船行一段,再转火车走,一路下来走了七八日,总算是到了上海,此时已经是三月十七。
司乡回了趟家备了些钱叫上宋平浪直奔名花楼,专挑的上午人少的时候。
一到门口,就有人迎了上来,把人往外撵。
“去去去,这里不是女人来的地儿,快些出去。”
司乡脚下一顿,看了眼宋平浪,“你面子好使不,不好使我就用我自己的法子了。”
“你且先用一下你的法子。”宋平浪没睡醒就被她拉了过来,“你不行我再上。”
司乡扔过去两个银元,“我出二十块找花想容喝茶,就现在,要是你们妈妈有空,我再加五块请她一起喝杯茶。”
宋平浪看得直笑,“原来你是银子开道,厉害厉害。”
“不然呢。”司乡跟在那娘姨后头进去,“我又不是来砸场子的。”
两个不速之客被请进雅间去坐着。
那娘姨叫人守在门口,火速往花妈妈的房间冲去,哐哐砸门。
“要死哦,什么事敲这么急。”花妈妈裹脚布都来不及去弄就冲过去开门了,见是平日跟着姑娘出门的娘姨,没好气的骂,“你要死啊,敲那么大声,不知道有客人吗?”
那娘姨往里看了一眼,见里面有熟客坐着,脖子一缩,“有人出二十块叫想容姑娘立刻过去陪她喝茶。她还说你要是有空,再加五块请你一起喝一杯。”
花妈妈过了三秒才反应过来,骂道:“哪家的愣头青调戏到妈妈我头上来了。”
“不如一起去看看。”里面的熟客笑起来,“上青楼找姑娘的多,调戏妈妈的我还是头一回见。”
花妈妈这时也来不及再回去慢慢缠裹脚布了,把脚上小鞋穿正,跟着那娘姨往那头去。
身后熟客跟着,倒像是她的跟班。
花想容刚打扮整齐的送了熟客出门,听得有人点她的名赶过去,先一步进门见了宋平浪,快步上前,“宋经理,可是她有书信?”
“没有信。”宋平浪知道问的是谁,“是她找你。”
花想容看过去,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又觉得有些熟悉,偏偏一时想不起来。
“想容姑娘且好好想一想。”
刚说完,带着熟客过来的花妈妈已经到了,见是宋平浪,回身对着报信的娘姨没好气的骂:“那是酒与夜的宋经理,你瞎了眼都认不出来了。”
那娘姨原是近日来的,根本不认得宋平浪,眼下挨了骂,嘀咕了两句退了出去。
“宋经理,你这来得也太早了些。”花妈妈对于这个异类很有种无力感,“你自己来也就来了吧,还带上人了。”
宋平浪冲司乡扬了扬下巴:“这位可是个有钱的主儿。”
花妈妈看了一眼,笑了起来:“宋经理既然说有钱,那想必定是比大多数人都有钱了。客人贵姓。”
虽说青楼皆是男客,但若是有财大气粗的女客人上赶着送银子的也没人会拒绝。
“免贵姓司。”司乡笑了笑,冲后面看热闹的人点点头,“真巧,陈老板也在。”
跟来的陈老板大笑:“司小姐竟然也会来这些地方消遣,当真是出人意料。”
“今日陈老板就见到了。”司乡大大方方的说,“我来此有些事办,两位自便。”说罢冲花妈妈说道:“我说一件事,妈妈好好想一想再回答我吧。”
“小姐有什么事直说就是。”花妈妈越看这人越奇怪,“可是要叫想容姑娘出局吗?这会儿却是不便的。”
司乡轻轻摇了摇头,在她好奇的目光中说:“我想问一问想容姑娘的赎身银是多少。”
一时屋里几个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