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里的气氛,忽然从“投诚大会”,悄悄滑向了“许愿环节”。
高承远先是叹了口气,那叹息叹得极有分量,仿佛这些年修行的艰辛,全压在这一声里。
“实不相瞒。”
高承远拱了拱手,声音压低,却掩不住那点发烫的渴望:
“厉大人。”
“老夫有一事……想厚着脸皮相求。”
厉阎生眼皮微抬,示意他说下去。
高承远苦笑一声,神情竟显出几分凡人般的无奈:
“这些年,老夫为了冲击炼气期,几乎掏空家底。”
“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从各处凑齐了几颗凝气丹。”
他说到这里,语气一顿,像是在咽一口苦水:
“可惜——”
“丹药服了,真元涨了,气海也热闹了一阵。”
他苦笑一声:
“结果……境界还是老地方。”
“先天九层,一步之遥,却始终迈不过去。”
正厅里几位先天修士闻言,齐齐点头,显然都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这事,太正常了。
高承远叹了口气,拱手一揖,姿态放得极低:
“若是再不能突破,高家这一代……也就到头了。”
“所以,还望厉大人,能替老夫向宗门美言几句,赐下一枚真正能破境的丹药。”
“待老夫踏入炼气期——”
他说这话时,背脊都直了几分。
“高家,便可名正言顺,晋升为二等修仙家族。”
“届时,高家对玄冥殿的效忠,自然更进一步。”
这番话,说得极漂亮。
既是请求,又是表忠心,顺带还把未来的“价值回报”算得明明白白。
正厅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厉阎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动作从容得很。
这点停顿,却把高承远的心,吊在了半空。
片刻后。
厉阎生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早料到你会开这个口”的从容。
“高族长。”
厉阎生慢悠悠地说道:
“你这次,立的可不是小功。”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
“第一,帮我玄冥殿识破奸细。”
“第二,设局活捉季无秋。”
“第三——”
他语气一顿,笑意更深:
“还把大云国京城的最后一道屏障,天堑城,拱手送了过来。”
这一句,说得极轻。
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每个人心里。
厉阎生抬眼看向高承远,语气笃定:
“这样的功劳,宗门若是不赏——”
“那才叫寒了人心。”
高承远的呼吸,明显快了一拍。
厉阎生顿了顿,语气随之放缓,仿佛在宣布一桩早就定下的赏赐:
“我会如实禀告宗门。”
“论功行赏。”
“至于高族长你心心念念的突破之事——”
“凝气丹,确实差了些。”
他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惊心:
“我会为高族长请一枚——”
“聚元丹。”
这三个字一出。
正厅里,哪怕是那些先天高手,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聚元丹。
那可是比凝气丹高出一整个档次的破境丹药。
传闻中,先天九层服之,十有八九——
当场破关。
真正意义上的——
“一丹入炼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