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投向水月,带着一丝歉然与无奈:“我之所以这么多年没有主动去找你,告诉你真相,一方面是因为绝心未死,且势力犹存,我重伤未愈,体内煞毒未清,贸然接触你,不仅可能暴露自己,更可能给你带来危险。另一方面……”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后来依靠墨老城主的势力暗中打听到,绝心修炼的那门《夺灵转生诀》,邪异非常,夺舍对象有着极为苛刻的限制,必须是与自身功法同源、且为同性之身,生辰八字、灵根属性皆需契合。水月,你是女子,绝无可能成为他的目标,这是他唯一……或许也是无意中留给你的‘安全区’。我不想将你过早卷入我与他的死局。”
他轻轻按了按自己依旧隐隐作痛的心口:“这些年,我体内绝心留下的阴煞针毒与大师兄的‘破邪针魄’相互制衡,始终未能彻底清除,修为也停滞不前,甚至时有反复。我……没有把握对抗恢复中的绝心。所以,只能选择暂时隐忍,隐居在看似最不可能、也最安全的森罗城三公子身边,既是为报墨老城主的救命之恩,也是……一种无可奈何的蛰伏。”
他的目光扫过院内每一个曾经的“同门”,语气诚恳而沉重:“如今,森罗城的风雨让我们再次相遇,我与影月之间的所有恩怨、所有真相,都已摊开在你们面前。我今日前来,并非要重建影月,更非为了夺权。我只想说——如果你们还信我影七半分,听我一句劝:不要再为绝心卖命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警示:“绝心是什么人?为了一己私欲,可以毫不犹豫地将我们所有悉心培养的‘影’都当作祭品和工具!他的心里,没有师徒之情,没有同门之义,只有他那扭曲的长生梦和滔天野心!他现在闭关,不过是在疗伤,在积蓄力量!等他彻底恢复,甚至邪功更进一层……你们觉得,他还会需要‘影月’吗?还是说,你们之中,又有谁的天赋体质,恰好符合他下一次‘夺舍’的要求?!”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每个杀手的心底!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年绝影谷的惨剧,想起绝心平日里那深不可测、令人敬畏又恐惧的形象,再联想到他修炼的那恐怖邪功……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我们……我们错怪影七了!” 一名杀手率先嘶哑着开口,脸上满是愧疚与后怕,“这么多年,我们竟然奉一个恶魔为主,还将真正的受害者视为仇敌!”
“是啊!影七……不,七哥他背着这样的真相和伤痛,隐姓埋名这么多年……我们却……” 另一人也声音哽咽。
水月此时缓缓抬起头,拭去脸上最后一抹泪痕,那双总是冰冷的眸子,此刻燃烧着前所未有的、近乎实质的火焰。她看向三七,又扫视众人,声音如同淬火的寒铁,一字一顿:
“绝心——杀我兄长,欺我同门,罪该万死!自今日起,我水月,与他师徒之情,恩断义绝!此仇不共戴天,我必为哥哥,为所有枉死的‘影’,向他讨回这笔血债!”
她的话掷地有声,宣告着与过去的彻底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