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北渊深知利害,立刻压下所有疑问与感慨,肃然道:“好!一切听二位安排!我们这就走!”
三人不再停留,如同三道融入夜色的轻风,朝着城南帮深处那处隐秘小院的方向,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掠去。
当第一缕灰白的天光艰难地穿透森罗城上空积郁的阴云,落在城南那处不起眼小院紧闭的门扉上时,三七、水月带着墨北渊,终于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这个临时的避难所。
“大哥!”
一声颤抖的、带着难以置信惊喜与巨大悲痛的呼喊从里间传来。墨北辰脸色依旧苍白,胸口裹着厚厚的纱布,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墨北渊的瞬间,爆发出如同濒死之人见到曙光般的光芒。
墨北渊同样浑身一震,目光越过众人,牢牢锁定在那个熟悉却又似乎有些陌生的三弟身上。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容、鲜衣怒马的少年,此刻脸色憔悴,眼神却沉淀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悲痛、愤怒与坚韧的复杂光芒,尤其是胸口那刺目的包扎,更刺痛了他的心。
“北辰!” 墨北渊声音干涩,大步上前,兄弟二人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一时竟相顾无言。墨北渊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弟弟的肩膀,却又顿住,最终化作一个沉重的、带着无尽愧疚与庆幸的拥抱。
陈振岳、张铁、韩追风、秦红叶等人默默退开些许,给这对劫后重逢、却又背负着丧父之痛与家族剧变的兄弟留出空间。李青冥依旧闭目盘坐,但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他内心的不平静。三七和水月则悄然后退至门边阴影处,如同最忠诚的哨卫。
待情绪稍稍平复,众人移步至相对宽敞的厅中坐下。墨北辰强忍悲痛,开始将父亲墨天雄“暴毙”后,森罗城发生的所有惊心动魄的变故,一五一十、详细地告知兄长。
墨北辰的叙述条理清晰,虽然声音时而因激动或伤痛而颤抖,但将这一桩桩、一件件充满血腥、背叛与阴谋的事件串联起来,勾勒出了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墨北烈为夺权而精心编织的杀戮网络。
墨北渊静静地听着,脸色随着叙述越来越沉,眼神中的悲痛逐渐被冰冷的怒火与深沉的恨意所取代。他紧握的拳头上青筋暴起,当听到父亲竟是被墨北烈用如此卑劣阴毒的手段害死时,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茶几上,坚固的木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乎碎裂!
“墨北烈……这个畜生!弑父杀弟,囚禁兄长,为了城主之位竟如此丧尽天良!” 墨北渊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低沉嘶哑,却蕴含着滔天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