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也格外安稳。
或许是因为连日奔波的疲惫终于在找到忘川花后彻底释放。
又或许是因为那株能解碧茶之毒的神药此刻就安安静静地躺在柜子里,两人都比平日里醒得晚了许多。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莲花楼时,李沉舟睁开眼,发现天色已经大亮,这在以往是极少有的事。
他侧耳听了听楼上的动静,李莲花还没醒,呼吸绵长而平稳。
他没有急着起身,只是静静地躺了一会儿,望着头顶的木板,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
忘川花拿到了,碧茶之毒,终于可以解了。
想到这里,他便再也躺不住,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有惊动楼上的人。
洗漱之后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劲装,推门而出。
清晨的山林空气清新,带着草木特有的湿润气息,他深深吸了一口,觉得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照例去附近的小镇买早点。
这几日他们已经摸清了这里的饮食,南方的小菜精致而爽口。
包子也比北方的更加松软,李莲花尤其喜欢这里的一道糖渍桂花糕,每次都要多吃两块。
李沉舟打包了几样小菜,又买了包子和桂花糕,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回到莲花楼时,楼上依旧没有动静。
他将早点放在厨房里温着,然后走到柜子前,取出那个装着忘川花的木盒。
木盒被他轻轻放在桌上,打开盒盖,那株红白双色的花便露了出来。
隔了一夜,花瓣依旧鲜艳如初,没有丝毫萎靡的迹象,仿佛刚刚从枝头摘下。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触感柔软而温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这便是忘川花了。
他们跋涉千里、历尽艰险,终于找到的东西。
李沉舟在桌边坐下,将那些从石寿村带回来的手札和残卷一一摊开。
这些日子他已经翻来覆去地看了无数遍。
那些关于忘川花的记载早已烂熟于心,但真正拿到花之后再读,感觉又完全不同。
“忘川花分为阴阳两株,株呈红色者为阳草,株呈紫白色者为阴草。”
他轻声念着,指尖划过那些泛黄的书页。
“只服阳草,会因至阳能量爆裂而亡。只服阴草,会因毒性大发,经脉寸断而死。”
“阴阳同服,方能安全解毒,驱除万毒,甚至有重塑筋骨、平添功力的效果。”
他将手札翻到后面,目光落在那行后来添上去的小字上。
“但身体被剧毒蚕食者需外界辅助。”
外界辅助,这四个字他琢磨了很久,始终没有弄明白具体是什么意思。
需要什么样的辅助?谁来辅助?如何辅助?
今天再看,却忽然有了新的理解。
他将几本手札并排放在一起,对比着那些关于碧茶之毒和忘川花的记载。
那些原本零散的信息渐渐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图景。
碧茶之毒是天下第一奇毒,以寒性见长,侵入人体后盘踞经脉,蚕食内力,最终让人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
而忘川花阴阳并蒂,阳草至刚至烈,阴草至柔至寒,二者相生相克。
同服之后能在体内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将碧茶之毒从经脉中驱逐出去。
即使李莲花中毒不深,但毒性已侵入骨髓,光靠忘川花自身的药力不足以将毒素完全清除。
需要有人以外力相助,以内力引导药力,护住心脉。
确保阴阳二草在体内平衡运转,不至于因为药力太猛而伤及自身。
李沉舟将手札合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楼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片刻后,李莲花从楼梯上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