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吃饭的杰克忽然对着门口的方向打招呼道:“嘿!莱拉!”说着,还撕下了另一条鸡腿,扬了扬手道:“要尝尝鸡腿吗?”
伊登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公主裙的小女孩儿,正咬着自己的手指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茶几上的烤鸡,嘴角都快流出口水。
说实话,伊登对从没见过面的梅布尔太太还是挺有好感的——当然,这好感全源自杰克的介绍。虽然杰克说,梅布尔太太是个暴躁又毒舌的老太太,还透着些狡黠,而且她那把双管霰弹枪里,总是装着实弹。
伊登一开始对这位房东的好印象,其实来自于杰克租住的这套房子:虽然老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半点不脏、也不破。他觉得,这至少能说明,房东是个热爱生活、懂过日子的人。
听完杰克的详细介绍后,伊登反倒更喜欢这个素未谋面的房东了。暴躁、毒舌、精明?这他妈跟家里那帮人有啥区别?
所以他看到这个小女孩之后,也表现出了足够的友善,笑着说道:“嘿!你好啊,莱拉!我叫伊登,是杰克的弟弟。你是想来点儿鸡肉,还是香肠?或者……水果罐头?”
莱拉一听这个陌生男子是杰克的弟弟,紧绷的小身子顿时放松下来,也不再害怕了,小步走到茶几跟前,接过鸡腿就大口啃了起来,吃得满脸都是油光。
伊登看着她这副模样,有些好奇地转向杰克:“房东家的日子很拮据吗?怎么把孩子馋成这样?”
杰克抽了抽鼻子,语气里带着点玄机:“是挺拮据,但这不是这孩子总爱往这边跑的原因。”
伊登瞬间闻到了八卦的味道,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追问:“哦?展开讲讲!”
原来,这个小女孩莱拉,就是在这间屋子里出生的。而她的母亲多萝西生她的时候,还不到十七岁。
伊登的嘴角抽了抽,心里暗自嘀咕——他总觉得杰克在阴阳他,但他没有证据。毕竟,邦尼生他的时候,也才十八岁。不过他没有反驳什么,因为他很快就听出了不对劲的地方:多萝西为什么要回梅布尔夫人这里生孩子?这好像确实有些不正常。
“有了莱拉之后,多萝西没别的办法,只好跟莱拉的父亲结婚了。毕竟,孩子总要有人养活……”杰克继续说道。
伊登微微一愣,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他轻轻点了点头,示意杰克继续往下说。
莱拉的父亲名叫杰西·科尔,似乎是个帮派份子。杰克对那个家伙的了解,基本都来自于梅布尔老太太的咒骂,比如“离那个混球远点!他就是个吸人血的烂泥!”“哦!你这个没出息的家伙!那个蛆虫已经死了!你们已经离婚了!”
但杰克心里清楚,那个杰西·科尔大概率并没有死。道理很简单:如果他真的死了,老太太犯不着天天叮嘱母女俩,离他远点儿。
听到这儿,伊登咂了咂嘴,心里既有几分意犹未尽,又觉得有些平淡无奇——这种未婚先孕、仓促结婚的事儿,在这个年代的美国,实在是太常见了。
“哦!莱拉!你怎么又跑到杰克先生家里来了!你外婆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大发雷霆的!”一个身形瘦削的女人突然出现在杰克的门口,脸上满是焦灼的神色。
杰克立马放下手里的鸡骨头,开口解围:“哦!多萝西,别责怪莱拉,是我邀请她来我这儿尝尝烤鸡的。”
伊登看了一眼手足无措、手里还紧紧攥着半根香肠不肯放下的莱拉,也连忙开口圆场:“没错,多萝西女士。我们买了太多食物,你也知道,马上就要到夏天了,放久了容易坏。”
多萝西看着杰克和这个陌生男人主动站出来,帮女儿背锅,到了嘴边的责备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
莱拉怯怯地向自己母亲走去,伊登顺手拿起桌上装香肠的纸袋,塞进多萝西手里。多萝西刚要开口拒绝,伊登就轻声说道:“你可以挨饿,但莱拉是无辜的。”
多萝西猛然愣住了,嘴唇嗫嚅了半晌,终究还是紧紧攥住了纸袋,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谢谢!”她抓着纸袋的手指节都泛了白,看得出来,她用了很大的力气,也藏着太多的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