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勉力维持的身躯一颤,那双因失血与痛苦而有些涣散的萃然金瞳,骤然收缩,其中的冰冷理性被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混合着暴怒与无边痛苦的火焰所取代。
“闭嘴……” 路明非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这个……只懂得吞噬与毁灭的……怪物……根本不懂……”
“不懂?” 尼德霍格的狂笑戛然而止,血瞳中的嘲讽更盛,“我不懂?我当然明白情感,你不必自欺欺人,我只更知道,胜者为王,败者……连存在的意义都没有!” 它缓缓抬起一只利爪“看来,是时候让你彻底明白这个道理了……弟弟。”
路明非的半数以上的黑宝石鳞片,已被尼德霍格那蕴含着规则的龙爪生生剥去,露出下面鲜红蠕动、却又因严重冻伤与撕裂而呈现出坏死紫黑色的模糊血肉。完整的身躯看起来如同一条被粗暴刮过鳞、又遭受了残酷凌迟的巨鱼,狰狞可怖。完整的龙类拥有上千根精密构成的骨骼,此刻,这些骨骼中足有两百根以上已经折断、碎裂,尖锐的骨茬刺破皮肉露出来,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与颤抖微微晃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但,与这些触目惊心的外在伤势相比,脏器的创伤才是最致命的。尼德霍格凭借着其恐怖的战斗本能与速度,在先前的缠斗中,屡次以锋利无匹的龙爪,以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速反复攻击同一处鳞甲防御,直至彻底洞穿。爪尖携带的毁灭性力量长驱直入,在他的心脏、肺腑,留下了巨大的、难以愈合的贯穿伤与撕裂伤。对于龙类而言,外在的伤口依靠强大的再生能力或许还能随时修复,但身体内部,尤其是重要脏器与能量回路的创伤,修复起来需要的更多的能量与时间,也更容易留下永久性的暗伤。
此时路明非身体内那超越常规认知的、介于生物与能量之间的超级细胞,仍在路明非体内疯狂工作着,试图修补那些可怕的损伤。这些细胞微小到纳米级别以下,效率惊人,但面对如此惨重的伤势,也显得杯水车薪。而同样的超级细胞,也在尼德霍格的体内运作。关键在于,尼德霍格所受的伤,远没有路明非这般严重。在刚才那次撞击后坠落的过程中,尼德霍格甚至还有余力抢先释放出那个大范围的极寒言灵,改变战场环境并进一步压制路明非。
此消彼长。当路明非勉强恢复到可以再度拖着残躯作战的程度时,尼德霍格恐怕已经借助这宝贵的时间差,将自身状态调整、恢复到了一个更佳的水平。在那之前,以尼德霍格此刻展现出的压倒性优势与狠辣,足以将重伤未愈的路明非……杀死无数次。
冰冷的现实,如同这极寒领域的风雪,刺痛着每一寸神经。现在的尼德霍格,是新生的、融合了更多力量的新王。而他,路明非,即便拥有着黑王的位格与新生的龙躯,在对方更古老、更纯粹、更无情的毁灭意志与力量面前,似乎正扮演着那个即将被淘汰的旧王的角色。历史总是如此相似,健壮的、冷酷的新王,踏着旧王的骸骨,砍下其头颅,登上唯一的王座。
尼德霍格的狂笑与嘲讽还在冰面上回荡,它爪尖凝聚的漆黑光芒越来越盛,毁灭的气息锁定了勉强站立的路明非。那双血瞳中,只有绝对的冷漠与对终结的渴望。
路明非低垂着头,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细碎的血沫。他的身体在颤抖,不仅是因为伤痛,更是因为力量的急剧流逝与濒临极限的疲惫。尼德霍格的话,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心里,撕咬着他一直以来坚守的某些东西。
要结束了吗?就这样……如同历史上无数被取代的旧王一样,倒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