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赵氏孤儿(新解)(1 / 2)

公元前470年,赵国晋阳。

晋阳是赵氏的大本营,城北靠着山,城南临着汾水。城墙是赵简子当年修的,又高又厚,青石砌的,过了快一百年还结结实实。城里街道整齐,两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卖铁的,卖布的,卖粮食的,卖盐的,什么都有。

狗子的学堂在城东,离汾水不远。

学堂不大,可学生不少。从最早的几十个,到现在快两百个了。教室不够坐,狗子又在旁边租了一间院子。可还是不够。每天都有新学生来,有城里的穷孩子,有乡下的农家子弟,还有从别国逃难来的孤儿。

狗子今年二十岁了,长高了,也壮实了。脸上的稚气没了,多了几分沉稳。他说话还是慢悠悠的,可每句话都说在点子上。学生们都服他,说狗子先生看着年轻,可教的东西管用。

这天早上,学堂门口来了一对母子。

母亲三十多岁,穿着粗布衣裳,头上包着一块旧布,脸上有风霜的痕迹。她身边站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瘦瘦小小的,眼睛却很亮。

母亲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不敢进去。

一个学生看见了,跑进去叫狗子。

狗子出来,看见那对母子,笑了。

“进来吧。有什么事?”

母亲朝他鞠了一躬。

“先生,我想让孩子认字。”

狗子问:“你叫什么?”

母亲说:“我叫赵姜。夫家姓赵,是赵氏旁支。丈夫去年打仗死了,家道中落。我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子难过。可我想让孩子认字。认了字,将来能有个出息。”

狗子看了看那个孩子。

“你叫什么?”

孩子说:“赵无恤。”

狗子愣了一下。

赵无恤——那是赵氏先祖的名字。赵简子的孙子,赵襄子的父亲。那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带着赵氏渡过了最难的时光。

母亲看出了狗子的疑惑,低声说:“先生,我知道这个名字犯忌讳。可我没别的意思。我丈夫说,赵氏先祖叫无恤,带着赵氏从难处走过来。我们的孩子生在难处,就取这个名字,盼着他也能从难处走过来。”

狗子沉默了一会儿。

“好名字。”

他蹲下来,看着那个孩子。

“无恤,你想认字吗?”

赵无恤点点头。

狗子问:“为什么想认字?”

赵无恤想了想,说:“我爹打仗死了。我娘说,打仗是因为要争土地,争人。可争来争去,什么也留不住。我娘说,认下的字,读过的书,能留住。”

狗子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娘说得对。”

他站起来,对赵姜说:“孩子我收了。学堂不收钱,管一顿饭。你要是愿意,也可以在学堂帮忙。做饭,打扫,都行。”

赵姜眼眶红了,朝他鞠了一躬。

“多谢先生。”

狗子摇摇头。

“别谢我。我也是穷人家的孩子。我爹当年在齐国打仗,死了。我一个人跑到邯郸,蹲在薪火堂门口等爹的信。郅同先生收了我,教我认字,教我读书。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

他低下头,看着赵无恤。

“无恤,你记住了。今天你在这里认字,以后你也要教别人。一个人教十个人,十个人教一百个人。薪火相传,不能断。”

赵无恤点点头。

“先生,我记住了。”

赵无恤学得很快。

他聪明,也肯用功。别的孩子要学三天才能写好自己的名字,他一天就学会了。狗子教他写“人”字,他写了一百遍,写得端端正正。

狗子问他:“无恤,你知道‘人’字为什么这么写吗?”

赵无恤摇摇头。

狗子说:“一撇一捺,互相撑着。人字好写,可做人不容易。一个人撑不住,要两个人互相撑着,才能站住。你帮我,我帮你,这才是人。”

赵无恤想了想,说:“先生,那我帮别人,别人也帮我?”

狗子说:“对。你帮别人,别人帮你。你教别人认字,别人教更多的人认字。一个人教一个,两个人教两个,四个人教四个。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到最后,所有人都会认字了。”

赵无恤眼睛亮了。

“先生,那我以后也要教别人。”

狗子笑了。

“好。我等着那一天。”

赵无恤在学堂里学了三个月,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学会了写父母的名字,学会了写“人”“天”“地”“日”“月”。他每天来得最早,走得最晚。有时候天黑了还不走,狗子赶他,他才回去。

赵姜在学堂里帮忙做饭。她手艺好,做的饭大家都爱吃。学生们管她叫“赵大娘”,她听了就笑。

有一天,赵无恤问狗子:“先生,我爹打仗死了。为什么打仗?”

狗子沉默了很久。

“为了土地,为了人,为了权力。可最后什么也留不住。土地会丢,人会死,权力会没。可认下的字,读过的书,能留住。”

赵无恤问:“那以后还会打仗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狗子说:“会。还会打很久。”

赵无恤问:“那怎么办?”

狗子说:“教更多的人认字。认了字,就能读书。读了书,就能明白道理。明白了道理,就知道打仗不好。知道不好,就会想办法不打。”

赵无恤想了想,说:“先生,那我多认字,多读书。以后不让人打仗。”

狗子看着他,眼眶红了。

“好。我等着那一天。”

这天下午,公仲连来了晋阳。

公仲连是赵国的大夫,四十多岁,精明能干。赵襄子死后,赵氏内部乱了一阵,公仲连帮着收拾局面,稳住了局势。他主张变法,主张用贤才,主张办学堂。他跟狗子认识好几年了,两人经常通信。

公仲连走进学堂,看了看满屋子的学生,笑了。

“狗子,你这学堂办得越来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