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将以枯萎的世界树为养料，以神之石板为种子，在旧世界的废墟之上，创造一个没有腐朽、没有衰亡、没有终焉的崭新世界！”

她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久久不息。

张恒沉默了。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起来。

世界崩塌。

创世之力。

新的世界。

三个词，莫名其妙地串联在一起，指向一个他完全无法想象、却又不得不正视的可能性。

他听得云里雾里，有许多细节无法理解，有许多逻辑无法自洽。但有一点，他清晰地感受到了——

创世殿的目的，是加速这个世界崩塌的过程。

他们不是想“拯救”世界树，而是想利用世界树的枯萎，去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重塑秩序的野心。

他们不是想“修补”这个世界的裂痕，而是想亲手撕碎它，然后在废墟上建立他们理想中的“新世界”。

“你们……”张恒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从地底传来。

“有进入世界树的办法？”

他不得不问。

那日在意识空间中的所见所闻，太过震撼，也太过诡异。永恒最后那句“世界终将崩塌”的低语，如同梦魇般萦绕不去。

如果创世殿真的掌握了进入世界树、甚至影响世界树的方法……

那问题，就比他想象的更加严重。

海兰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她缓缓收回张开的手臂，负手而立，那狂热的姿态如同潮水般褪去，重新恢复成最初那清冷而从容的模样。但她没有回答。

只有沉默。

无声的、拒绝的沉默。

无可奉告。

张恒没有恼怒。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某个早已预料到的答案。

他的神情依旧平静，甚至比刚才更加平静——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不起任何波澜。

因为他的杀招，已经准备好了。

从踏出空间裂隙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相信过对面这个女人的任何一句话。

从她说出“邀请”这个词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在暗中布局。

多龙巴鲁托的现身，是明面的对峙。

两块石板的展开，是实力的展示。

与海兰的每一句对话，每一次交锋，都只是在——拖延时间。

让那道潜伏在暗处的身影，能够悄无声息地、在所有人都无法察觉的情况下，完成最后的落位。

张恒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站姿，目光依旧直视着海兰，仿佛还在消化她方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

他的声音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仿佛在认真考虑的口吻：

“要是……我加入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那我算第几神殛？”

海兰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面具后传来一阵惊喜的、带着几分雀跃的笑声：

“呵呵呵——小哥哥这是……想通了？”

她的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喜悦，仿佛做成了一笔极其划算的交易。

她微微侧首，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纤细的手指轻轻点着自己光滑的下巴。

“嗯……让我想想。”

她的目光投向夜空，仿佛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进行无声的交流。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郑重地看向张恒：“目前，第四神殛‘狂藤’死后，第四的位置一直空缺。若是你加入我们——”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许诺的意味：

“那第四神殛的位置，可以应允给你。”

她的语气笃定，仿佛这个位置已经是张恒的囊中之物：

“毕竟，能够同时操控两块神之石板的训练家，本就极其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