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绿听到这里,不由得低叹了一声:“那是我进宫之前的事?怪不得……石家人敢让我顶替石六娘进宫,却不担心我会被人查出罪眷的身份,牵连他们家被朝廷问罪。我真是太蠢了,竟然没发现,自己已经可以挺直腰杆做人了,不需要再被石家困住。”
谢咏安慰她道:“是石家人卑劣无耻,故意困住了你,还贪墨了你家的财产。不过今生你已经报复了他们,也算是出了一口气。”不过谢咏还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薛绿居然不恨石六娘,反而还跟她挺要好的。
对此薛绿只能苦笑:“她在家里也没少被欺压,原也没比我强多少,只不过是少做些粗活、重活罢了。可她一辈子都叫家人耽误了,若不是石家父母坚持要跟着石宝生进京,她原本早就可以嫁给古仲平做结发夫妻的,而不是以二房良妾的身份进门,终生低人一等。”
今生石六娘终于可以跟古仲平定下婚约了,只是婚期还早,又被家人拖了后腿。她是否能跟爱人顺利完婚?是否能跟着爱人一家前往京城躲避战火?古仲平过继嫡支后,她是否能撑得起大家媳妇的职责?那一切都还是未知之数呢。
不过,那都是石六娘自己要解决的困难了。薛绿自问已经做了自己所有能做的,石六娘以后的人生与她无关。
薛绿回到了原本的话题:“吴家姐弟眼下不知在哪里,但我觉得,这个仇也不是非得找他们一起报不可。难得洪安与我们同在德州城中,你我联手,找机会灭了他吧?也省得夜长梦多了。不过,若是有机会,在洪安死之前,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心告诉他一声,其实吴姑娘没死来着。”
吴姑娘没死,但洪安与他已经彻底没有可能了。本来,他流放充军后,翻身成了武官,若是真心向吴家赔罪,他未必没有希望得到吴家父子的原谅,重提婚事的。可他杀了吴家父子,便与吴姑娘成了不共戴天的死仇。可惜吴姑娘和她的弟弟没有机会杀他报仇了,祭拜亲人的时候,一定会觉得很遗憾吧?
谢咏微微翘起了嘴角:“这个主意不错。我还可以说,是去春柳县奔丧时,听离开的吴小公子说的。他刚刚办完了父母兄长的丧事,正要前去向长姐报丧呢,这会子只怕已经姐弟团聚了。”
他既然要报仇,自然不仅仅是要杀人而已,最好还要诛心。洪安既然会在吴姑娘刺杀失败、自尽身亡后,抱着她的尸体大哭,想必此时多少还对她有点感情。若能叫他品尝到悔恨的味道,让他在痛苦中死去,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谢咏看向薛绿:“六娘……不,十六娘,你若是真的拿定了主意,要做我报仇的帮手,那就得好好把武功都练回来才行。师叔留信嘱咐我,要传你一套剑法,再把基础的内功心法也教你一些。但我觉得,你上辈子也算是正式拜入了剑庐,多学一点,也没关系的,不是么?”
薛绿听得笑了:“这是当然。你最清楚我的资质天赋了。上辈子学过的东西,我早就开始练回来了,眼下只是缺时间罢了。但我上辈子没能正经学会剑庐的内功心法,这辈子一定要好好学一学不可。
“该怎么练,你只管说,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若你担心资格问题,大不了到了青州后,我就坐船前往崇明,正式拜入剑庐,真做一回你的师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