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天头晌,日头刚爬到房檐上头。前鼓苑胡同静悄悄的,各家各户的烟囱还冒着青烟,早起的已经把蜂窝煤炉子生着了。
何雨柱从7号院出来,手里拎着个网兜,里头装着俩油纸包——母亲早上烙的芝麻酱糖饼,还温乎着。
他出了胡同,朝南锣鼓巷走,步子不急不缓,棉鞋底子踩在冻硬了的土路上,发出嚓嚓的轻响。
走到95号院门口,那扇朱漆剥落的院门虚掩着。
他推开进去,前院里静悄悄的,西厢房门口的小板凳上坐着阎埠贵,正就着晨光看报纸,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
“阎老师,看报呢。”何雨柱打了声招呼。
阎埠贵抬起头,从眼镜上头瞅了瞅:“哟,雨柱啊,有些日子没来了。”
他放下报纸,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抿了口茶,“找大茂?”
“哎,找他说点事。”何雨柱脚步没停。
“在后院呢,刚还听见他动静。”阎埠贵说完,又低头看报了。
何雨柱穿过前院的月亮门进了中院。
这院儿比前头热闹些,水管子那儿,秦淮茹正弯着腰洗衣裳,搓衣板在搪瓷盆里吱呀吱呀地响。
“贾家嫂子,洗衣服呢。”何雨柱路过时顺口说了句。
秦淮茹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柱子来了。”
她往西厢房那边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我婆婆今天身子不大爽利,刚吃了药睡下了。”
何雨柱点点头:“天冷,多注意。”
脚下没停,径直往后院走,但还是扫了扫贾张氏,确实病了刚睡下,现在是秦淮茹一拖四,日子挺难。
算了,圣母就圣母吧,又给她留了点钱票,你们要骂就骂吧。
秦淮茹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又蹲下接着洗衣裳了。
后院西厢房门口,许大茂正蹲那儿拾掇他那辆自行车,手里拿着块破布,正擦车轱辘上的泥。
“大茂。”何雨柱喊了一声。
许大茂一抬头,乐了:“嘿,柱子哥,稀客啊!”
他站起身,把破布往车把上一搭:“屋里说屋里说,外头冷。”
西厢房里头比外头暖和不少,炉子封着,但余温还在。
屋里收拾得挺利索,靠墙的缝纫机上蒙着块碎花布,五斗橱上摆着个收音机,用红绒布盖着。
许大茂接过何雨柱手里的网兜:“哟,还带东西了?”
打开一瞧,眉开眼笑:“芝麻酱糖饼!我最得意这口!婶子烙的?”
“嗯,让你尝尝。”何雨柱在方桌边的条凳上坐下。
“跟你打听个人。”
“谁?”
“李怀德,你们厂后勤处的。”
许大茂眉毛一挑,在他对面坐下:“李处长啊……认识,打过几次交道。怎么,找他有事?”
“没多大事,我手头有个工业史的调研,想找些在一线管实务的同志聊聊,了解点实际情况。你不是人面儿广么,给牵个线?”
许大茂把饼咽下去,倒了碗热水递给何雨柱:
“李处长那人,交游广,好交朋友,也好个面子。你这么着——礼拜二下午,厂里放完电影,我约他吃顿饭。你呢,就说是我发小,文化局搞研究的,想请教点事。他一准儿来。”
“地方你定,我结账。”何雨柱接过碗,焐着手。
许大茂摆摆手,“李处长好这个,我请他,他下回还得请回来,这么一来二去的,我们关系才热乎。你就负责说话——记着,别太书生气,李处长喜欢实在人。”
话说到这儿,意思就透了。
何雨柱点点头:“行,听你的。礼拜二下午,我上厂门口等你?”
许大茂说:“别,我上你家接你去。李处长那人精,得让他觉着咱俩关系铁,他才更上心。”
两人又说了会儿闲话。
许大茂问起核桃,何雨柱说了说孩子最近开始试着爬了。
许大茂摸着下巴笑:“等我家这个出来,俩孩子能一块玩儿。”
临出门,许大茂把剩下那张饼用油纸仔细包好:“替我谢谢婶子,这饼真地道。”
从西厢房出来,后院静悄悄的。
何雨柱穿过月亮门回中院,秦淮茹还在洗衣裳,这会儿正往晾衣绳上搭床单呢。
“走了秦姐。”
“哎,柱子慢走。”
再穿过前院,阎埠贵已经不在门口了,报纸还放在小板凳上。
何雨柱出了院门,外头胡同里有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悠长的一声:“冰——糖——葫——芦——嘞——”
何雨柱本来想给雨水买一根,想了想,这么大了,不买了,径直往回走。
礼拜二下午,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
何雨柱换了身干净的中山装,藏青色的,领口袖口都熨得平整。
许大茂骑着自行车来了,一进院就喊:“柱子,走了!”
地方定在前门大街西边,一家叫“同春园”的老馆子。
门脸不大,黑漆招牌,金字都有些发暗了。
两人进去,跑堂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师傅,穿着深蓝布褂子,肩膀上搭着条白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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