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内气氛压抑。噶尔丹,这位年仅三十余岁、凭借铁血手腕统一漠西蒙古、雄心勃勃欲图重现成吉思汗霸业的枭雄,此刻眉头紧锁,盯着面前粗糙的地图。他身形不高,但极为精悍,目光锐利如鹰,高颧骨,薄嘴唇,显示出坚毅而冷酷的性格。
“大汗,”大将丹津鄂木布沉声禀报,“西线进攻受阻。南蛮子火器凶猛,结寨死守,我军勇士冲锋,死伤惨重,难以突破。土谢图汗部那些丧家之犬,得了南蛮子支援,也敢反抗了。”
“东线也一样。”阿拉布坦的使者哭丧着脸,“鹰嘴崖那个钉子,拔了五天,折了上千勇士,还是拿不下来。南蛮子的援兵和补给,总能穿过我们的游骑封锁。”
噶尔丹冷哼一声:“吴三凤……倒是沉得住气,舍得下本钱。他想用这些硬寨,耗光我们的锐气和马匹。”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南边主力,动向如何?”
“回大汗,”一名负责哨探的将领回道,“南蛮子主力依旧龟缩在大营,依托河岸,防守严密。但其游骑活动越发猖獗,似乎……在寻找我中路大军的破绽。另外,近日来,我军哨探在色楞格河上游南岸,发现一些不寻常的踪迹,似乎是大队人马经过,但痕迹被刻意掩盖,难以判断具体规模和去向。”
“色楞格河上游?”噶尔丹眉头一挑,走到地图前,手指顺着色楞格河北上,一直点到科布多附近,“那里……人烟稀少,道路难行。南蛮子大队人马,不可能从那边过来。难道是小股斥候?或者……”他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一名信使浑身尘土,连滚爬入大帐,气喘吁吁地呈上一封羊皮信:“大汗!紧急军情!来自科布多!”
噶尔丹一把抓过信,展开一看,脸色骤变!信是留守科布多的弟弟温春写来的,字迹仓皇:“……大汗!数日前起,科布多东南、南面,陆续有溃散牧民和商队传来骇人消息:鄂尔浑河谷地一带,出现大队明军骑兵!打着平虏侯、征北大将军旗号,不下数万!烧杀抢掠,散布谣言,说……说大明十万天兵已绕道漠北,直扑科布多!部众惊恐,牲畜被夺,道路被断!请大汗速速回援!迟则生变!”
“什么?!”帐中诸将闻言,无不骇然失色!明军主力明明在南方对峙,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科布多附近?数万大军?十万天兵?这怎么可能?!但温春的紧急求援信做不得假,科布多是准噶尔的后方根本,储存着大量粮食、牲畜、武器,更有众多贵族家眷,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