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子歪了歪头，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几秒钟后，他展颜一笑，“我……不需要名字。至少，不需要‘人类’赋予的名字。”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

“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猩红的光芒，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我倒是很喜欢他们给我的一个称呼。”

他微微前倾身体，压低了声音，如同分享一个秘密：

“叫做——‘恶堕者’。”

恶堕者？

江念和林晚萤同时一愣。

这个名字……绝非善类自称。可眼前这人说出来时，语气里竟带着一种……自豪？甚至享受？

江念挑了挑眉，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我说……哥们儿，你知道恶堕者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一些。”恶堕者笑容不变，甚至点了点头，“堕落、邪恶、拥抱黑暗……大概就是这些吧？很贴切，不是吗？而且……”

他的眼神变得幽深：“这名字，我很喜欢。”

江念嘴角一抽，差点没忍住骂出来。

妈的，这小子绝对不是正常人！不对，他可能根本就不是“人”了！这种对负面称号的坦然甚至喜爱，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类的心理范畴。

恶堕者似乎很满意江念的反应，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江念身上，那目光如同实质，仿佛要穿透皮肉，看到他体内深处的魔种。

“这名字，”恶堕者缓缓道，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或许……也适合你，我的朋友。”

朋友？

江念眼神一冷。

“我不需要朋友，尤其是不需要你这样的朋友。”江念的手，按在了破锋刀的刀柄上，刀鞘与刀镡接触，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清晰。

“不，你需要。”

恶堕者仿佛没看到他的戒备，反而上前一步，张开双臂，语气变得激昂。

“我们有着同源的力量！我能感觉到，你体内沉睡着和我相似的种子！那是进化的契机，是新生的起点！在这个黑暗森林般的世界里，弱肉强食才是唯一的真理！孤独的个体终将被吞噬，唯有力量，唯有掌控黑暗的力量，才能生存，才能强大！”

他的眼中，猩红的光芒再次闪烁，比刚才更加明显。

“我们可以一起变强！一起探索这股力量的终极奥秘！一起……成为新世界的主宰！将那些顽固、愚昧、抗拒进化的旧生灵，统统扫入历史的垃圾堆！你难道不觉得，这才是生命应有的姿态吗？挣脱枷锁，拥抱真实！”

这番言论，疯狂、偏激，却又带着一种扭曲的逻辑和强大的煽动力。

若是心志不坚、或者本就对现状绝望之人，或许真的会被蛊惑。

但江念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表演拙劣的小丑。

“被力量奴役了，还在这里大言不惭。”

江念嗤笑一声，语气中的嘲讽毫不掩饰，“你口中的主宰，不过是更高层次存在的傀儡罢了。你以为你在驾驭黑暗？不过是黑暗选择了一具还算好用的躯壳。”

恶堕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恼怒，以及……被冒犯的暴戾。

“可笑！”

他低吼一声，声音不再温和，变得尖锐而混杂。

“没有力量，你怎么生存！你连生存的权力都失去了，如何延续你那可笑而渺小的文明！如何保护你身边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林晚萤，那目光中的恶意让林晚萤瞬间如坠冰窟，下意识地横剑于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