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竹符惊梦与茶寮秘道(1 / 2)

(一)

粤海西北的云雾山,常年被白茫茫的雾气笼罩,山间的茶马古道被踩得光滑,青石板上的马蹄印里积着雨水,倒映着两旁的竹林。陈晓明沿着古道往深处走,竹叶上的露水不时滴落,打在他的帽檐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山腰处的“清风茶寮”隐在竹林里,竹制的屋檐爬满藤蔓,门楣上挂着串竹符,符上用朱砂画着古怪的图案,风一吹就相互碰撞,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低声念叨。

“陈警官可算来了。”茶寮主人老苏正用竹筛晾晒茶叶,竹筛的缝隙里漏下细碎的茶末,在青石板上堆成小小的山,“这竹符邪门了快一个月,每到寅时就自己响,还会掉下来几片,捡起来一看,符上的朱砂字变成了‘救命’,昨晚我梦见个穿蓝布衫的茶商,站在竹符下哭,说‘货被劫了,藏在茶寮底下’,醒来时发现茶炉旁的地砖被人撬了,土坑里埋着半块竹符,和门楣上的能拼成完整的‘安’字。”

老苏从柜台下拿出个竹筒,倒出里面的竹符,共十二片,每片都刻着不同的卦象,其中六片的背面用朱砂写着“风”“雷”“雨”“电”“山”“泽”,组合起来正是《周易》里的“六爻卦”。陈晓明拿起刻着“山”卦的竹符,符尾有个细小的竹节,能与其他竹符的凹槽拼接,拼成后竹符内侧露出行小字:“民国十七年,藏于茶灶,遇兵灾则启之。”

陈晓明的指尖抚过竹符,平衡之力顺着竹纹蔓延,眼前骤然浮现出枪声:1928年的冬夜,穿蓝布衫的茶商将竹符塞进茶灶的夹层,旁边的伙计正往地窖里搬运着捆好的枪支,茶商用黄泥将夹层封死,嘴里念叨着“这批货是给红军的,不能让民团搜去”,油灯的光在雾气中摇晃,与竹符上的朱砂字重叠在一起。

“这茶商是你父亲?”陈晓明指着竹符拼接后的“苏”字,“县志记载,民国十七年,云雾山的茶商苏明远暗中为红军输送物资,后来在民团的搜捕中失踪,茶寮的老账本上,最后一笔记录是‘送茶二十担至黑风寨,收大洋五十块’,但黑风寨当年根本不产茶——那是红军的秘密据点。”

老苏的茶杵突然从手中滑落,在石臼里砸出深深的凹痕:“我爹确实叫苏明远,”他声音发颤,“我娘说爹当年是‘茶帮’的人,专走这条茶马古道,1928年深秋的一场大雾后,他就没回来,有人说被民团杀了,有人说躲进了深山,茶寮的地窖里,一直有个上锁的木箱,钥匙孔是竹符的形状,我娘到死都不让我打开。”

茶寮的地窖在茶炉旁的地砖下,掀开石板,一股混合着茶气与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地窖的石壁上挂着几盏油灯,灯芯早已干枯,但灯座上的茶渍还很新鲜,显然近期有人来过。陈晓明走下地窖,竹符“山”卦的朱砂字突然变得鲜红,与地窖角落的一块松动的石板完全对应——石板上的茶渍形状,正是“山”卦的轮廓。

(二)

地窖的石板下,藏着个黑黢黢的洞口,仅容一人爬行。陈晓明戴上头灯钻进去,发现里面是条狭窄的秘道,墙壁用竹片加固,竹片上的茶油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秘道两侧每隔几步就有个竹制的小龛,里面放着油灯和火石,显然是为夜间通行准备的。

往前走约五十步,秘道豁然开朗,变成个宽敞的石室,石室中央的竹桌上,摆着个打开的木箱,里面的枪支已经不见,但散落着几发子弹,弹壳上的印记是“汉阳造”,与红军当年使用的步枪型号一致。竹桌的抽屉里,藏着本泛黄的账本,上面记录着1928年的物资往来:“三月初五,送盐五十斤至黑风寨;五月十二,送药材二十包至鹰嘴崖……”

老苏的声音从洞口传来:“我记起来了!我娘说过,爹有个‘竹符传信’的法子,十二片竹符代表十二个据点,‘风’卦是清风茶寮,‘雷’卦是黑风寨,拼出‘吉’卦就代表‘安全抵达’,拼出‘凶’卦就是‘遇袭’——这就是竹符上的朱砂字会变的原因,是用特殊的药水写的,遇潮就显形。”

石室的角落里,堆着几捆油纸包,打开后是些发霉的茶叶,但油纸的内侧印着军用地图,标注着从云雾山到邻县的路线,其中“清风茶寮”被标为“一号中转站”,旁边用红笔写着“竹符为记,三短一长为号”——是敲击竹板的暗号。

陈晓明将十二片竹符按“六爻卦”的顺序摆在竹桌上,竹符的阴影在灯光下连成一条线,指向石室西侧的岩壁,那里有块岩石的颜色比周围浅,上面的茶渍拼出个模糊的“开”字。他用竹符拼成的“钥匙”插入岩壁的凹槽,“轰隆”一声,岩壁移开,露出后面的暗河,河面上漂浮着几只竹筏,筏身的竹片上刻着与竹符相同的卦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