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瓷瓶藏信与瓷窑暗道(1 / 2)

(一)

粤海东北的青釉镇,因盛产青瓷得名,镇子周围的瓷窑依山而建,窑口的烟筒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支支倒扣的瓷瓶。陈晓明沿着铺满瓷片的山路往深处走,脚边的碎瓷片棱角锋利,折射着细碎的阳光,其中块碗底残片上,印着个模糊的“青”字,与镇口老瓷窑的窑号一致。

“这瓷瓶邪门得很。”瓷窑看守人老魏正用窑具修补着尊青瓷瓶,瓶身上的冰裂纹路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幽光,“上周清理废弃的龙窑时,从窑底的灰烬里挖出这尊瓷瓶,当晚就梦见个穿长衫的窑工,抱着瓷瓶对我喊‘窑要塌了,快把信送出去’,醒来时发现瓷瓶的瓶口多了道新的裂痕,裂痕里嵌着些纸灰,像刚烧过的信笺。”

他从窑边的木箱里捧出尊半残的青瓷瓶,瓶身刻着缠枝莲纹,瓶口的裂痕处果然粘着纸灰,瓶底的款识是“民国二十九年 青釉镇制”。陈晓明的指尖抚过瓶身,平衡之力顺着冰裂纹蔓延,眼前骤然浮现出火光:1940年的深夜,窑工魏青山将瓷瓶放进窑膛,旁边的火计正往瓶腹的夹层里塞着折叠的信纸,魏青山用窑火将瓶口封死,嘴里念叨着“这信关系到几十人的性命,绝不能让伪军搜去”,窑火的红光在瓷瓶上跳动,与现在的冰裂纹完全重合。

“这窑工是你父亲?”陈晓明指着瓶底款识旁的“魏”字,“县志记载,1940年,青釉镇的瓷窑主魏青山暗中为抗日组织传递情报,他发明了‘瓷瓶藏信’的法子,在瓷坯未烧前将情报写在桑皮纸上,塞进瓶腹夹层,烧制成瓷后,只有砸开瓶口才能取出,后来在一次伪军搜窑时,为保护情报引燃窑火,与瓷窑同归于尽,传说他把最后的情报藏在了龙窑深处,用这尊瓷瓶做标记。”

老魏的窑具突然从手中滑落,在瓷瓶上敲出清脆的响声:“我爹确实叫魏青山,”他声音发颤,“我娘说爹当年是‘窑帮’的头,专在瓷坯里藏东西,1940年深秋的一场窑火后,龙窑就塌了半边,有人说他被烧死在窑里了,有人说他顺着窑道逃进了深山,只有这尊瓷瓶,每年开窑时都会被人摆在窑口,像在等谁来取信。”

龙窑的窑道狭窄而陡峭,窑壁的砖缝里嵌着些未烧透的瓷片,其中块瓷片上的缠枝莲纹,与老魏手里的瓷瓶完全吻合。陈晓明用手电筒照向窑底,发现灰烬中躺着几尊破碎的瓷瓶,瓶腹的夹层都被人撬开,只有最深处的尊瓷瓶完好无损,瓶口的封釉还很完整。

(二)

尊完整的瓷瓶比老魏找到的那尊重量更沉,瓶腹的弧度明显异常。陈晓明用窑具小心地敲开瓶口,一股混合着纸墨与窑火的气息扑面而来,瓶腹的夹层里,果然藏着卷泛黄的信纸,信纸的边缘已经碳化,但字迹依然清晰:“青釉镇周边伪军布防图:东岗哨卡三人,西桥碉堡一挺机枪,南窑暗道可通后山……”落款是“魏青山 民国二十九年十月”。

“这是‘救命信’!”老魏展开信纸,指着其中标注的“南窑暗道”,“我娘说过,爹在几座瓷窑底下挖了连通的暗道,当年就是从这儿把情报送出去的!”

龙窑的窑壁上,有块砖的颜色比周围深,砖缝里嵌着块瓷片,形状与尊完整瓷瓶的瓶口吻合。陈晓明用瓷片塞进砖缝,砖块“哗啦”一声松动,露出后面的暗门,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涌出来,门后的石阶通向地下,石阶两侧的墙壁上,贴着未烧的瓷坯,坯上用青花料画着简易的地图,标注着从龙窑到后山竹林的路线。

暗道约有半里长,尽头的石室里,堆着十几尊未烧制的瓷坯,坯腹都被掏空,其中尊瓷坯里,藏着魏青山的日记,最后一页写着:“1940年10月15日,伪军已发现藏信的事,今日烧窑时将最后的布防图藏于瓶中,若我未能送出,望后人砸开瓷瓶,按图接应同志——青山绝笔。”

石室的角落里,有个打开的木箱,里面是些写情报用的桑皮纸和青花料,纸上的字迹与瓷瓶里的信纸一致。老魏拿起张未写完的信纸,上面的墨迹还很新鲜:“西桥碉堡的伪军换岗时间是……”显然魏青山在写最后一份情报时,被伪军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