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铜壶滴漏与钟楼秘道(1 / 2)

(一)

粤海老城区的镇钟楼,青砖塔身爬满了常春藤,塔顶的铜钟早已锈迹斑斑,钟绳垂落在地面,被往来的风吹得左右摇摆。陈晓明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往钟楼顶层爬,梯级的木板缺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的空洞,其中级梯板的背面,刻着个极小的“时”字,与塔顶铜壶滴漏上的铭文一致。

“这铜壶滴漏邪门得很。”钟楼看守人老钟正用抹布擦拭着滴漏的铜壶,壶身的水垢在灯光下泛着青白的光,“上个月检修钟楼机械时,从齿轮箱里拆出这组滴漏,当晚就梦见个穿工装的守钟人,握着钟锤对我喊‘时辰到了,快把密信送出去’,醒来时发现滴漏的接水壶里,沉着片铜片,上面的刻度与钟楼的齿轮完全吻合。”

他从钟楼的储藏柜里搬出个木箱,打开时,一股混合着铜锈与机油的气息扑面而来。箱中的铜壶滴漏由四只铜壶组成,自上而下依次为日天壶、夜天壶、平水壶、受水壶,其中受水壶的底部刻着行极小的字:“民国三十三年,藏于钟内,依时启之。”受水壶的内壁有处暗格,里面藏着卷铜制的时刻表,上面用錾子刻着“寅时三刻、辰时一刻、酉时二刻”——这是“时辰密码”,不同的时刻对应不同的指令。

“这守钟人是你父亲?”陈晓明指着时刻表落款的“钟”字,“县志记载,1944年,镇钟楼的守钟人钟明远利用钟楼的报时系统为地下党传递情报,他发明了‘时辰传信’的法子,寅时三刻代表‘接头’,辰时一刻代表‘转移’,酉时二刻代表‘有危险’,后来在一次日军轰炸中,为保护藏在齿轮箱里的情报,用身体挡住坠落的钟锤,被压在钟楼下,传说他把日军的轰炸时间表藏在了钟楼的秘道里,用这组铜壶滴漏做标记。”

老钟的抹布突然从手中滑落,在铜壶上擦出片光亮:“我爹确实叫钟明远,”他声音发颤,“我娘说爹当年是‘钟帮’的人,专在钟摆的摆洞里藏暗号,1944年深秋的一场轰炸后,钟楼就停摆了半个月,有人说他被埋在钟楼底下了,有人说他顺着秘道逃进了租界,只有这组滴漏,每年检修时都会被人摆在齿轮箱旁,像在等谁来按刻取信。”

钟楼顶层的齿轮箱锈迹斑斑,其中个齿轮的齿牙上,缠着根细铜丝,铜丝的末端系着片铜片,与老钟说的“沉着的铜片”质地相同。陈晓明用扳手拆下齿轮,发现齿轮箱的内壁,贴着张用油布包裹的图纸,上面画着钟楼的内部结构图,图上的秘道入口被红笔圈出,旁边标注着“依滴漏时刻转齿轮三次”。

(二)

按照图纸的指引,陈晓明在受水壶显示“寅时三刻”时,转动齿轮箱的主轴三次,钟楼的墙壁突然发出“咔嗒”的轻响,块丈许见方的石板缓缓向内缩进,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浓烈的机油与尘土混合的气息涌出来,洞口的石壁上,挂着几串铜钥匙,钥匙的形状与钟楼各层的门锁完全吻合。

洞口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陈晓明进去后,发现里面是条狭窄的秘道,道壁用青砖砌成,每隔几步就有个铜制的油灯台,台面上的灯芯虽已朽坏,但灯盏里的灯油还残留着煤油的气味,显然当年有人在此频繁出入。

秘道尽头的石室里,堆着十几个铁皮盒,盒盖的锁孔是铜壶滴漏的形状,其中个铁盒上的铜锁刻着“酉时二刻”,与时刻表上的危险时刻对应。

用铜壶滴漏的受水壶作为“钥匙”——按时刻表上的刻度转动壶身,铜锁“啪”地弹开,盒内的情报用油纸层层包裹着,虽然有些受潮,但上面的日军轰炸路线图依然清晰,图上的红圈标注着粤海的重要设施,与钟明远保护的情报记录一致。石室的中央,有个石制的基座,基座上的凹槽拼成铜壶滴漏的形状,与老钟找到的滴漏完全吻合。

“这是‘生死表’。”老钟指着轰炸路线图上的批注,“我娘说过,爹在秘道的石壁上刻着从钟楼到防空洞的路线,不同的时刻代表不同的逃生路线:寅时走东梯,辰时走西窗,酉时走秘道——你看这处酉时旁边的红圈,意思是‘此时轰炸最烈,必须走秘道’。”

石室的石壁上,果然刻着幅微型地图,地图上的关键位置用不同的时刻标记,其中防空洞被“寅时三刻”的标记圈出,旁边用铜錾刻着个“急”字。陈晓明按照地图的指引,在“辰时一刻”标记的石壁处找到块松动的石头,推开后露出个更小的暗格,里面是钟明远的工作日记,最后一页写着:“1944年10月20日,日军明日将轰炸钟楼,已将最后的轰炸时间表藏于滴漏的日天壶,用铜片封住,需在辰时一刻用钟锤的碎片撬开,望后人取之,勿让百姓白白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