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铜鼓传警与山寨烽燧(1 / 2)

(一)

粤海西南的十万大山深处,盘龙山寨的残垣断壁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寨门的木柱早已朽烂,只剩下半截石基,基上的凹槽里,嵌着面青铜鼓,鼓面的太阳纹被风雨侵蚀得模糊,边缘的蛙饰却依然栩栩如生,其中只蛙的眼睛是用赤铜镶嵌的,在雾中闪着微弱的红光,与寨后烽燧台的方向遥遥相对。

陈晓明拨开带刺的藤蔓往寨内走,脚下的石板布满青苔,其中块石板的背面,刻着个火焰纹,与铜鼓鼓身的纹饰完全吻合。寨心的空地上,立着根烧焦的木杆,杆顶的铁环还缠着半截麻绳,绳头的纤维里,缠着片铜鼓的残片,残片上的雷纹与完整铜鼓的纹路能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

“这铜鼓邪门得很。”山寨看守人老盘正用铜刷清理着鼓面的锈迹,刷尖划过太阳纹,发出“滋滋”的轻响,“上个月暴雨冲垮了寨墙,从泥土里翻出这面铜鼓,当晚就梦见个穿苗服的头人,敲着铜鼓对我喊‘山匪要来了,快点燃烽燧’,醒来时发现铜鼓的鼓腔里,塞着些干燥的艾草,寨外的烽燧台被人清理过,灶膛里的灰烬还是热的,像刚有人烧过烽火。”

他从寨内的石屋里搬出个藤箱,打开时,一股混合着铜锈与艾草的气息扑面而来。箱中的铜鼓配件散落着:鼓面、鼓身、鼓座,其中鼓座的底部刻着行极小的苗文:“道光二十五年,盘龙山寨,鼓响烽燃。”鼓身的内侧有圈凸起的纹路,敲击不同的位置能发出“咚、嗵、哐”三种声效——这是“传警铜鼓”,不同的声组合代表不同的警报:三咚为“山匪至”,三嗵为“山洪来”,三哐为“需支援”。

“这头人是你祖上?”陈晓明指着鼓座苗文旁的“盘”字,“地方志记载,清道光二十五年,盘龙山寨的苗人头人盘天雄为保护山寨,发明了‘铜鼓烽燧’联防制,以铜鼓声传递警报,以烽燧火指示方位,鼓声传十里,烽火照百里,后来在一次抵御山匪的战斗中,盘天雄敲鼓至力竭而亡,山寨虽保住了,但铜鼓与烽燧的联络密码却随他失传,民间传说他把密码口诀藏在了铜鼓的纹饰里,用寨内的石板做标记。”

老盘的铜刷突然从手中滑落,在鼓面上撞出“哐”的一声响:“我祖上确实叫盘天雄,”他声音发颤,“我爷爷说祖上是‘寨老’,专在铜鼓的纹饰里藏联防口诀,清道光二十五年深秋的一场激战之后,盘龙山寨的铜鼓就再没响过,有人说鼓被山匪抢走了,有人说祖上把鼓埋了起来,只有这面铜鼓,每年秋收时都会被人摆在寨心,像在等谁来敲响。”

寨内的石板中,有块刻着太阳纹的石板颜色比周围深,石板的四周嵌着四块带孔的石块,与铜鼓的四个蛙饰完全对应。陈晓明将铜鼓放在石板中央,敲击鼓面的雷纹处三下,石板突然向下凹陷,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浓烈的烟火与泥土混合的气息涌出来,洞口的石壁上,刻着幅简易的联防图,图上的山寨与烽燧台之间,画着铜鼓与烽火的符号。

(二)

洞口仅容一人匍匐进入,陈晓明爬进去后,发现里面是条干燥的通道,通道两侧的石壁上,贴着防潮的兽皮,皮上用炭笔写着苗文口诀:“咚响东烽燃,嗵响西烽起,哐响南烽明。”与铜鼓的声效、烽燧台的方位完全对应。通道尽头的石室里,堆着十几捆干燥的艾草,旁边的石台上,摆着卷麻布画,上面画着盘龙山寨的联防布局:以主寨铜鼓为中心,东西南北四座烽燧台呈犄角之势,鼓响则相应方位的烽燧点燃,形成联动防御。

“这是‘联防全图’。”老盘指着麻布画上的标注,“我爷爷说过,祖上在石室的石壁上刻着‘三鼓三火’的规矩:鼓响一声,烽火一点;鼓响三声,烽火三燃;鼓响不停,烽火不灭——你看这烽燧台的灶膛,一次能燃三堆火,正好对应铜鼓的三声组合!”

石室的角落里,藏着个陶罐,罐口用松脂封着,里面是盘天雄的牛皮日记,日记上的苗文虽已褪色,但关键处的汉字依然清晰:“道光二十五年十月十三,山匪再犯,已将铜鼓密码刻于鼓面太阳纹:从中心至边缘,每圈纹饰对应一声效,咚对第一圈,嗵对第二圈,哐对第三圈,敲纹如敲鼓,后世子孙若见此记,当知鼓非乐器,是护寨之命;烽非烟火,是求生之光。”

按照日记的指引,陈晓明用铜刷轻敲鼓面太阳纹的第一圈,铜鼓发出“咚”的闷响,寨外东边的烽燧台突然冒出青烟——老盘提前安排了寨民在那里守候,见铜鼓响便点燃艾草。再敲第二圈,西边烽燧台的青烟升起;敲第三圈,南边烽燧台也有了动静。三圈同敲,三声齐响,三座烽燧同时燃起明火,火光在浓雾中格外醒目,像三颗跳动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