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石磨藏粮与碾坊秘仓(1 / 2)

(一)

粤海西北的碾子村,村口的老石磨在晨雾中透着青灰色,磨盘的缝隙里嵌着些陈年的谷壳,其中一捧谷壳的色泽,与磨房墙角的粮囤里的新谷形成奇妙的对比。陈晓明推着磨杆往前走,石磨转动时发出“吱呀”的声响,磨盘边缘的刻痕里,卡着半块磨扇碎片,片上的“碾”字与村头石碑的题字笔迹完全一致。

“这石磨邪门得很。”碾坊看守人老碾正用铁凿清理着磨盘的凹槽,凿子敲在石面上,发出“当当”的脆响,“上个月暴雨冲垮了磨房的后墙,从泥里翻出这半块磨扇,当晚就梦见个系蓝布巾的碾夫,推着石磨对我喊‘粮仓要被抢了,快把谷种藏好’,醒来时发现石磨的中轴被人撬动过,轴孔里塞着些麻纸碎片,拼起来像‘谷道’二字,磨房的地窖被人挖开,窖底的石板上,留着与磨盘相同的齿痕,齿痕里的泥土,与磨扇碎片的附着物完全吻合。”

他从磨房的木箱里取出个麻袋,打开时,一股混合着石粉与谷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袋中的磨扇碎片、中轴、磨杆散落着,其中磨扇的内侧刻着行极小的字:“民国十七年,碾子村,磨转仓开。”中轴的表面有圈凸起的刻度,与磨盘的齿纹完全咬合——这是“藏粮石磨”,不同的刻度组合代表不同的秘仓位置:刻度对齐“春”字指向东窖,对齐“夏”字指向西窖,对齐“秋”字指向南窖,明面上是碾谷工具,实则是储存救命谷种的机关。

“这碾夫是你祖父?”陈晓明指着磨扇碎片的“碾”字刻痕,“村志记载,1928年,碾子村的碾坊主碾春生为保护村民的谷种,将精选的稻种藏于碾坊秘仓,用这盘石磨作为启闭机关,他在磨扇的齿痕里藏了开启密码,后来在一次军阀征粮时,为掩护藏在秘仓里的谷种,故意将普通粮食交给军阀,自己却被士兵打断了腿,次年开春时病逝,传说他把秘仓的分布图藏在了石磨的中轴里,用碾坊的农具做标记。”

老碾的铁凿突然从手中滑落,在磨盘上砸出个白痕:“我爷爷确实叫碾春生,”他声音发颤,“我爹说爷爷是‘谷神’,专在石磨的转动里藏生计,1928年深秋的那场征粮后,碾坊的秘仓就再没人能打开,有人说谷种被征走了,有人说爷爷的伙计带着石磨的钥匙跑了,只有这盘石磨,每年春耕时都会被人打扫干净,像在等谁来推转。”

磨房的地面是用青石板铺成的,其中块刻着谷穗纹的石板颜色比周围深,板上的纹路与石磨的磨扇齿痕完全吻合。陈晓明将中轴的刻度对齐“秋”字,推动磨杆转满三圈,石板突然发出“咔嚓”的声响,向下凹陷,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浓烈的谷香与霉味混合的气息涌出来,洞口的石壁上,刻着幅简易的碾坊结构图,图上的三个秘仓与石磨的刻度对应。

(二)

洞口仅容一人攀绳而下,陈晓明抓着麻绳往下走,发现下面是条干燥的甬道,道壁用夯土加固,贴着防潮的草席,席上用红漆写着农谚:“东窖藏早稻,夏种不耽误;西窖藏晚稻,秋收有保障;南窖藏杂粮,荒年能救命。”与石磨的刻度组合、秘仓的储粮种类完全对应。

甬道两侧的土壁上,挖着许多方形的凹槽,槽内的陶瓮里,装着不同品种的谷种,瓮口的标签上,用毛笔写着品种名称:“珍珠早”“月光晚”“红皮粟”——这些是碾春生为区分谷种成熟期做的标记,与村志记载的“碾氏储种”完全吻合。

“这是‘五谷道’!”老碾跟在后面,指着陶瓮上的标签,“我爹说过,爷爷在甬道的土墙上刻着‘三磨三仓’的道理:石磨碾的是谷,磨的是日子;秘仓储的是种,藏的是希望——你看这东窖的‘珍珠早’,谷粒饱满,保存得跟新收的一样,爷爷当年为了防潮,特意在瓮底铺了三层干稻草!”

甬道尽头的主仓内,藏着个木盒,盒内是碾春生的储粮账簿,账簿的最后一页,用墨笔写着:“民国十七年十月廿一,征粮甚急,已将谷种分藏三仓,取种需以磨杆转数定仓门:东窖转五圈,西窖转七圈,南窖转九圈,转时需念‘春种秋收’,仓门自开。后世见此簿者,当知磨非仅碾谷,是护命之器;仓非仅储粮,是保家之本。”

按照账簿的指引,陈晓明回到磨房,将中轴刻度对齐“春”字,推动磨杆转满五圈,同时念起“春种秋收”的农谚,东窖的石门果然“吱呀”一声打开,里面的陶瓮整齐排列,其中个瓮里的谷种上,还放着碾春生当年使用的选种筛,筛底的网眼大小与谷粒直径完全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