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陶瓮储药与药庐秘窖(1 / 2)

(一)

粤海近郊的百草庐,青瓦木檐被晨露打湿,药圃旁的晒药架上,摆着几个粗陶瓮,瓮口蒙着细密的竹筛,其中一个陶瓮的腹部,用朱砂画着个极小的“药”字,与药庐正屋的药柜刻痕完全一致。陈晓明掀开竹筛查看,瓮内的草药气息扑面而来,瓮底的陶土碎片中,混着些黑色的药渣,渣粒的形状与药炉里的残留物如出一辙,瓮身的裂纹里,卡着半块陶片,片上的“庐”字与药庐门楣的题字笔迹严丝合缝。

“这陶瓮邪门得很。”药庐看守人老药正用软布擦拭着瓮身,布面划过陶纹,发出“沙沙”的轻响,“上个月翻整药圃时,从老杏树下挖出这半块陶片,当晚就梦见个背药篓的郎中,抱着陶瓮对我喊‘药书要霉了,快把药方挪出来’,醒来时发现陶瓮的底部被人凿过,凿痕里沾着些药粉,拼起来像‘窖藏’二字,药庐的地窑被人挖过,窑口的泥土上,留着与陶瓮相同的陶质粉末,粉末的色泽与陶片完全吻合。”

他从药柜的抽屉里取出个麻布包,打开时,一股混合着陶土与药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包中的陶瓮配件散落着:瓮身、瓮盖、竹筛,其中瓮盖的内侧刻着行极小的字:“民国二十三年,百草庐,瓮启窖开。”瓮身的陶纹能拼接成不同的草药图案:拼出当归的图案指向东窖,拼出黄芪的图案指向西窖,拼出甘草的图案指向南窖——这是“储药陶瓮”,明面上是储存草药的容器,实则是标记药庐秘窖位置的信物,不同的图案组合对应不同的开启机关。

“这郎中是你祖父?”陈晓明指着陶片的“药”字刻痕,“药庐志记载,1934年,百草庐的郎中药仁心为保护祖传的药书与珍贵药材,将《百草秘要》藏于药庐秘窖,用这组陶瓮作为启闭凭证,他在瓮身的陶纹里藏了开启密码,后来在一次土匪劫掠时,为掩护藏在秘窖里的药书,故意将普通草药扔出窗外,自己却被土匪的棍棒打伤,落下病根,次年春天病逝,传说他把秘窖的药材分布图藏在了陶瓮的夹层里,用药庐的药碾做标记。”

老药的软布突然从手中滑落,陶瓮在石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我祖父确实叫药仁心,”他声音发颤,“我父亲说祖父是‘活药王’,专在陶瓮的纹路里藏医理,民国二十三年深秋的那场劫掠后,药庐的秘窖就再没人能打开,有人说药书被抢走了,有人说祖父的药童带着陶瓮的解法逃进了山林,只有这组陶瓮,每年采药节时都会被人摆在晒药架上,像在等谁来取药。”

药庐的东墙角,有块青石板的颜色比周围深,板上的凹痕与陶瓮拼出的当归图案完全吻合。陈晓明将陶瓮按当归图案的走向对准石板中央,转动瓮盖三圈,石板突然发出“咕叽”的声响,向下沉降,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浓烈的药香与霉味混合的气息涌出来,洞口的石壁上,刻着幅简易的秘窖分布图,图上的三个秘窖与陶瓮的图案对应。

(二)

洞口仅容一人侧身进入,陈晓明走进去后,发现里面是条狭窄的甬道,道壁用夯土加固,贴着防潮的油纸,纸上用毛笔写着药诀:“东窖藏药书,当归引前路;西窖储珍药,黄芪护本元;南窖存器具,甘草调众方。”与陶瓮的图案组合、秘窖的存储内容完全对应。

甬道两侧的土壁上,挖着许多方形的壁龛,龛内的陶罐里,装着些干燥的药草与卷轴,罐口的布条上,用墨笔写着不同的药材名称:东窖对应的是“当归”,西窖对应的是“黄芪”,南窖对应的是“甘草”——这些是药仁心为区分秘窖功能做的标记,与药庐志记载的“药氏藏药”完全吻合。其中个陶罐的布条上,画着药碾的图案,旁边写着“取书需以药碾转三圈”,显然是开启主窖的提示。

“这是‘百草道’!”老药举着油灯跟在后面,指着壁龛里的药草,“我父亲说过,祖父在甬道的壁上刻着‘三瓮三窖’的道理:当归窖藏药书,是医道的根基;黄芪窖储珍药,是救人的资本;甘草窖存器具,是传技的依托——你看这当归窖的陶罐,里面的药书用防潮纸包裹,纸上还画着祖父自创的‘归芪汤’药方,这方子当年救过不少瘟疫病人!”

甬道尽头的主窖内,藏着个樟木箱,箱锁的形状与陶瓮的瓮口完全吻合。打开木箱,里面的蓝布包裹着《百草秘要》,书的封面上,贴着张牛皮纸,纸上用药汁写着药仁心的行医日记,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民国二十三年十月廿五,匪患再至,已将药书核心藏于当归窖的樟木箱,取书需以当归、黄芪、甘草三味药按比例混合,煎汁涂于箱锁,锁自开。后世见此记者,当知瓮非仅储药,是藏道之器;窖非仅储物,是传医之所。”

按照日记的指引,陈晓明回到药庐取来三味药材,按比例煎成药汁,涂在樟木箱的锁上,木箱果然“啪”地一声弹开,里面的《百草秘要》完整版终于现世,书中详细记载了三百多种草药的药性与配伍,其中“麻沸散”的改良配方旁,还贴着药仁心亲手绘制的人体穴位图,与药庐志记载的“镇庐之宝”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