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伟哥!”三人同时站起来。
“坐,都坐。”祁同伟笑着摆手,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
“有点事耽误,稍微来晚了一会儿。”
“不晚,祁哥,我们也刚到。”王一虎连忙说,给祁同伟倒茶。
祁同伟注意到包间里还有个陌生的年轻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戴着一副细边眼镜,穿着素雅的米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裤,看起来文静干练。
“这位就是李云的朋友吧?”祁同伟微笑着打招呼。
年轻女子立刻站起身,显得有些紧张。
“祁书记好,我叫陈静,在省高院执行局工作,是李云的大学同学。”
她说话时声音微微发颤,双手不自觉地捏着衣角,眼神却亮晶晶的,透着激动和崇敬。
“陈静同志,坐吧,别拘束。”
祁同伟温和地说。
“今晚是朋友聚会,不是工作场合。”
陈静坐下,但还是有些局促。
“祁书记,其实……其实我没想到能有机会见到您。
更没想到李云以前偶尔提起的‘同伟哥’就是您。”
她顿了顿,脸微微泛红。
“我在高院工作三年了,经常听同事们说起您。
您在瑞江的很多做法,比如公开听证制度、执行案件流程透明化,我们私下都讨论过,觉得特别……特别提气。”
祁同伟有些意外。
“哦?你们还关注瑞江的司法改革?”
“关注的!”陈静用力点头,话匣子打开了。
“尤其是我们执行局的年轻人。
祁书记,不瞒您说,执行工作是司法程序的‘最后一公里’,也是最难走的一公里。
我们在基层,天天面对各种难题,有时候真的觉得……很无力。”
她的语气从激动转为沉重。
“所以看到您在瑞江推行的那些改革,我们特别受鼓舞。
觉得终于有领导真正重视执行难这个问题了。”
祁同伟认真听着,点头示意她继续。
陈静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祁书记,今天冒昧来见您,除了想当面表达敬意,其实……其实也是想反映一些情况。
可能都是小事,但我觉得,小事多了,就成了系统性问题。”
“你说,我听着。”祁同伟身体微微前倾,神情专注。
陈静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小笔记本,翻开。
“我举几个案例吧。
都是我这三年经手或了解到的。”
“第一个案子,去年的一起民间借贷纠纷。
原告是个体工商户,被告是本地一家建筑公司老总的儿子。
判决很明确,被告应偿还本金加利息共计八十二万。
但执行的时候,问题就来了。”
她推了推眼镜。
“我们先查了被告名下的房产——有一套别墅,但早就过户到他母亲名下,时间是在诉讼期间。
车子有三辆,但都是公司名下。
银行存款……只有几千块。
很明显,他在转移资产。”
“我们按规定准备采取强制措施,但刚把材料报到庭长那里,就被压下来了。
庭长说,‘再调解调解,别激化矛盾’。
这一调解就是半年,期间被告照样开豪车、住别墅,原告却因为资金链断裂,小店都差点倒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