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赵瑞龙微微一顿。
“但我爸……他也许不是个好父亲,没教好我,也没让我看见生而为人追求什么才是对的!
但不说他是一个十全十美的好官,但他也算得上是一个愿意干事的好官。
我小时候也经常看见过他一心为民、大公无私的身影。
而且我爸在汉东这些年,经济发展、城市建设,他是出了力的。
不说十全十美,那也是在干实事。
我希望他不会因为我彻底晚节不保!”
他身体前倾,手铐在桌面上拖动。
“祁同伟,我今天说的这些,您可以查证。
我和我爸的通话记录,我手下的供词,还有那些项目的原始文件——我都留着。
在银行保险箱里,钥匙和密码我可以给您。
只求你不要放大我的事情,让我爸晚节不保!”
观察间里,陆亦可倒吸一口凉气:“他在保赵立春?”
陈海眉头紧锁:“也可能是策略,想用这个换取从轻处理。”
审讯室内,祁同伟深深看了赵瑞龙一眼。
“你知道你刚才这番话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赵瑞龙点头。
,“意味着我认下了所有罪,不攀咬,不推诿。
也意味着……如果我爸真的有问题,那也是他的事,与我的案子无关。”
这话说得巧妙。
既表明了不牵连父亲的态度,又暗指赵立春可能另有问题——但那是另一回事。
祁同伟站起身。
“你的话,我会核实。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法院量刑时会考虑你的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赵瑞龙一眼。
赵瑞龙忽然问。
“祁同伟,您相信人性本善吗?”
祁同伟沉默片刻,缓缓道。
“我相信每个人心中都有善的种子,只是有些人让杂草长得太茂盛,把种子埋没了。”
门关上了。
赵瑞龙独自坐在审讯室里,看着手腕上冰冷的手铐,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傍晚·省委政法委办公室
祁同伟站在窗前,看着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
赵东来、陈海、陆亦可站在他身后,汇报着一天的工作。
“赵瑞龙已经移送看守所,案件进入审查起诉阶段。”陈海说。
“他提供的保险箱钥匙和密码,我们取出了所有材料,正在核对。”
陆亦可补充。
“初步看,材料基本属实。
那些违规项目的原始文件显示,赵立春确实多次批示要求‘依法依规处理’,是具体经办人擅自打了折扣。”
“但赵立春对儿子违法犯罪行为的知情不报、甚至一定程度上的包庇,仍然存在问题。”
赵东来沉声道。
“书记,这部分怎么处理?”
祁同伟转过身,夕阳的余晖在他身上勾勒出金色的轮廓。
“一码归一码。”
他说,“赵瑞龙的案子,依法办理,该怎么判怎么判。
赵立春同志的问题……按干部管理权限和程序,报请上级处理。”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政法系统常态化监督机制的文件。
“赵瑞龙伏法,只是第一步。
我们要做的,是建立一套制度,让以后再也没有赵瑞龙这样的人,没有可以让他肆意妄为的环境。”
陈海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