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牙鼻尖轻哼两声,嘴上不吭气,却把额头轻轻靠在林安肩头,指尖无意识攥紧他衣袖。
“反正你身边莺燕成群,多她一个,也不过是添双筷子罢了。”
快到晌午,顾玄武一阵风似的闯进来,一眼撞见林安身旁并肩而立的李月牙与岳绮罗,当场愣住,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当初李月牙初来乍到,他就觉出这姑娘底子好;如今拾掇一新,眉目清亮、身段窈窕,活脱脱一朵带露的栀子花。再看岳绮罗,杏眼桃腮、气质清绝,不知打哪儿淘来的绝色美人!
可顾玄武只敢飞快扫一眼,立马垂下眼皮——惹不起,真惹不起。
“林帅,苏家出事了,求您走一趟!”
“呵,苏连顺那老顽固,还在钻牛角尖?”
林安接过李月牙递来的青瓷盏,慢悠悠啜了口茶,声音不疾不徐。
“可不是嘛林帅!都两天了,他瞅啥都像烂肉生蛆,水米不进。听说您前阵子摆平了我家那桩阴祟,苏家这才咬着牙托我来请人,求您救命!”
“行啊,去看看。”林安搁下茶盏,指尖轻叩案沿,“不过——我出手,可不白干。”
顾玄武咧嘴一笑,搓着手道:“林帅放心!价码早谈妥了——十万大洋!”
“十万大洋?!”
李月牙脱口惊呼,眼珠子瞪圆:驱个邪,竟敢开口要金山银山?
“这还嫌少呢!咱林帅是何等人物?又不是街口画符的半吊子道士。请动他,少说也得配得上这份分量!”
顾玄武说得理直气壮。
其实不止如此——上次顾宅闹鬼,林安压根没收钱,只撂下一句:“自家人,谈钱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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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苏家不同。有钱有势,平日鼻孔朝天,如今跪着求人,不让他们掏出血来,哪能咽下这口气?
“既然价钱敲定了,那就动身。”林安唇角微扬,起身整了整袖口,神情满意。
十万大洋?他真没料到顾玄武敢狮子大开口——本以为顶多两三万,没想到硬是啃下了这座金矿!
一行人刚踏出警备司大门,没走几步,李月牙脸色骤然变了。
眼神飘忽,心神不宁。
“月牙,怎么了?”
“啊?”
“我……我好像看见我爹了。”
“你爹?”
“嗯……还有我后娘。”
她话音未落,目光已钉在街角——那儿杵着个佝偻小老头,旁边站着个颧骨高耸、眼神凌厉的妇人,正死死盯着她,目光黏腻又怨毒。
“顾玄武,把那两位‘请’过来。”
林安只扫了一眼,便了然于胸,语气干脆利落。
“是!”
顾玄武啪地敬个礼,带着十来个持枪士兵,大步流星朝街角奔去。
俩人不过是市井小民,哪见过这阵仗?见一队兵丁黑压压围上来,腿肚子直打颤。男人缩着脖子往女人身后躲,连话都说不利索,还是那女人强撑着问:“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林帅,请二位过去说话。”
顾玄武面沉如水,半点玩笑也不开。
他不是傻子——早看出李月牙跟家里断了筋骨,当初她衣衫破旧、眼底带伤,分明是逃出来的;再瞧林安方才那冷淡眼神,他哪敢给这对夫妇半分好脸?
可终究是李月牙亲爹娘,骂不得、损不得——万一将来里外难做人,岂不搬石头砸自己脚?
于是十几号人“护送”着老两口,一路静默到了林安面前。
老夫妻抬眼一看:林安身姿挺拔如松,眉宇凛然;李月牙一身素锦旗袍,腕戴翡翠,端的是贵气逼人。
两人顿时如遭雷击——
闺女不是攀上阔佬了!
是攀上顶天立地的大人物了!
“从今往后,月牙就是我林安明媒正娶的夫人,谁有异议?”
“没有没有,绝不敢有!我们家月牙能嫁给大帅,是祖上烧了高香,是天大的造化啊!”
老头子吓得舌头打结,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倒是李月牙的后娘,嘴皮子翻得飞快,话音未落,人已矮了半截,腰弯得像被风压折的芦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