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我们是掏了银子买的呀!山里的东西,明码标价,怎么就动不得?”
苏夫人梗着脖子,竟还理直气壮。
苏连顺也微微点头,面色微沉。
林安抬眼,唇角一扬:“照你这么说,山精若递上几两碎银,是不是也能把你当场嚼碎了吞下去?”
他笑得温和,话音却像冰锥扎进耳膜。
“再说,杀孽积得深了,阴德耗尽,百年之后,地府刑簿上,可不认你苏家是文县大户。”
“地府?!”
“怎么,不信?”
林安吹了声短哨——
屋里骤然阴风卷地,烛火齐齐绿焰摇曳。一扇幽光浮动的鬼门凭空裂开,吱呀作响。
门内缓步走出一位黑袍判官,袍角垂着霜色暗纹,腰悬铁笔铜印。他望见林安,略一颔首,肃然躬身。
“喏,地府刑司的判官。你们若有疑,尽可当面问。”
判官声如寒铁:“阴司律令,不分贵贱。牛马禽兽,乃至蝼蚁蜉蝣,皆为生灵。滥杀幼崽者,死后押入刀山地狱——剥尽衣衫,赤足攀刃,罪重者,永世钉于锋口,血肉翻飞,不得轮回。”
吱呀——
鬼门再启,门后赫然是万仞刀峰,寒光刺骨,无数魂影在刃尖挣扎哀嚎。
尖叫声撕心裂肺,哭嚎声震得窗纸嗡嗡作响,满地翻滚的惨状让苏家人腿肚子直打颤,差点当场失禁。
林安却嘴角微扬,神色从容。
“嘴硬?吓不瘫你算我输!”
“帝君,属下告辞!”
鬼判朝林安深深一揖,袍袖一展,身形倏然没入幽光流转的鬼门之中,转瞬消隐于无形。
鬼门闭合刹那,苏连顺扑通一声双膝砸地,额头抵着青砖直磕头。
“林帅!小人猪油蒙了心,往后定日日诵经、月月放生、年年修桥铺路!”
林安原本还噙着三分笑意,一听这话,脸立马沉了下来,笑意尽数散尽。
“念不念佛,是你自家香炉里的事——十万大洋,现在就搬来。”
“快!快去取!快啊!”
苏夫人手忙脚乱奔出去,片刻后,两口沉甸甸的箱子抬进厅堂:一口金光灼灼,一口银元堆得冒尖。
林安扫了一眼,指尖轻点,两箱便凭空消失,稳稳落进储物戒中。
再没多看一眼,转身便朝门外走去,步子干脆利落,连衣角都未多晃一下。
苏家人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前脚还和颜悦色,怎么眨眼就翻了天?
“顾大人,这……到底是哪出戏啊?”
苏连顺搓着手,一脸懵。
顾玄武眉头微蹙,压低嗓音:“苏先生,林帅是正统道门出身,您张口吃斋闭口念佛,这不是往他心口上插香火么?”
“哎哟——我的老天爷!”
苏连顺一拍脑门,额上沁出细汗,“错了错了!从今往后,我拜三清、供雷符、焚黄表、学踏罡!信道!只信道!”
顿了顿,又凑近半步,压着嗓子问:“顾大人,敢问林帅师承哪座仙山?”
“茅山——专治阴祟、镇得住地府的主儿!”
“怪不得!怪不得啊!”
苏连顺喃喃自语,背脊发凉,心头直颤——能唤来鬼判听令,这哪是凡人手段,分明是活神仙下界!
这时,厨房管事慌慌张张跑进来,声音发虚:“老爷!后院那些野兔子、山鸡、獐子……全僵挺了!”
“传话下去:即刻放生!所有山货一律不养不买!今后全家只食圈养六畜,全府上下,晨昏叩首,焚香习道!”
“林安,苏家这事结了,咱下一步往哪儿走?”
无心几步跟上,眼里闪着光,满是跃跃欲试。
“收拾东西,台州——回家。”
林安脚步未停,边走边盘算:先送李月牙与岳绮罗回乡安顿,再寻九叔联手,把国内几条主龙脉理顺。龙气畅达,国运自然蒸腾而上;妖氛退散,人间清平,自己也能悠哉做个闲云野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