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心头一转:瓶山地势奇诡,古丹炉残迹密布……搬山的人,会不会就埋在这瓶口之下?
“阿安,年关将近,咱们出来整整一年了,先回任家镇歇口气,过了元宵再去瓶山,如何?”九叔拍拍他肩,眼里满是慈意。
这个徒弟,他打心底满意。这一年理龙脉,林安扛大梁、踩险地、破死局,若没他和容玉意、容小意联手破障,单凭九叔他们,怕是十年也难收全功——纵有飞梭穿云,也架不住地脉千缠万绕。
“好,不争这一时。”
师父开口,徒弟哪有不从的道理?
再说,确确实实离家一年了。虽说念头一动就能瞬返,没搞什么“三过家门而不入”的苦情戏,白天在外勘脉,夜里回屋安睡,可媳妇们翘首盼归的模样,他记得清清楚楚。
飞梭落地那刻,冷清了一整年的上清观后山,霎时喧腾起来。
九叔他们一回来,道观里茶烟袅袅、笑语盈耳;
林安一露面,整个任家镇都跟着亮了灯、开了门、摆起了长桌。
他给女人们补办了一场热热闹闹的婚典——
任婷婷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正房;
董小宛与阿云则同日入门,是并肩而立的平妻;
其余几位,一直没正经拜过天地。
趁着腊月吉日,九叔掐算良辰,林安大手一挥,在镇上连摆九天流水席。
红绸挂满街,爆竹响彻山,酒香飘十里。
婚后日子甜如蜜糖,烟火气浓得化不开。
任家镇红红火火,迎进了新岁。
比去年更旺:人口翻番,街市扩容数倍,新瓦连片、青石铺路,码头吊臂林立,工厂烟囱冒白烟,工地塔吊划破天际线——
一座山镇,正拔节生长。
年后,林安带着憋得直挠墙的无心,启程奔赴瓶山。
瓶山,历朝天子钦点的炼丹圣山,孤峰突起于群峦环抱之间,山形浑圆峻峭,活脱脱一只倒扣青釉宝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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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端之上,林安与无心凌空而立,俯瞰下方那座静默如谜的瓶状山峦。
“瞧出什么门道没?”
林安咧嘴一笑,眼尾微扬。
“妖气翻涌,瘴雾如墨,这儿倒成了炼丹的风水宝地?”
无心盯了半晌,满腹狐疑地扭头望向林安。
瞎扯吧?这地方炼出来的丹,人敢吞?怕是刚入口就抽搐翻白,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
“你这就外行了——以形养形,咱大天朝老祖宗传下的规矩,讲究的就是这个理儿!你瞧那山势,活脱脱一只仰口朝天的丹鼎,瓶口朝上,纳气聚灵,多吉利!”
林安唇角一翘,笑意未达眼底。
无心没说错。此地别说炼丹,连草木都泛着青黑毒光,溪水泛绿,苔藓发紫,随便揪根野参嚼一口,都能让壮汉当场口吐白沫、两腿一蹬。炼出的丹丸,哪是补药,分明是催命符。
“不是说来理顺龙脉的么?这活儿……咋干?”
毒瘴毒虫,他俩压根不怵。无心来前还兴致勃勃,琢磨着开开眼界,长长见识。
可真一脚踏进来,他就蔫了——满山死寂,蛇影晃动,鬼气森森,有啥可玩的?
“莫急。这么些毒物盘踞,岂能白来?你细看——山肚子里,妖气沉厚如浆,浓得化不开,少说也熬了五百年火候。”
林安来前,签到得了件稀罕物——仙酿葫芦。
此宝专收灵性之物:妖魂、精魄、灵草、毒虫,统统吸进去,经七七四十九日温养,便能酿出仙醪。凡人饮一口,百病不侵,筋骨强健;修士喝一盏,洗髓易筋,修为蹭蹭往上蹿。就连寻常毒蝎毒蟾,也能酿出烈酒,只是劲道差些,顶多让乡野汉子提神醒脑、驱寒活血。
林安早打定主意:把这瓶山当酒窖使,扫荡一空,酿上几十坛好酒,回去孝敬九叔,再分给各位师伯师叔,图个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