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兄,何处不妥?”
“你细想一下,若此处真是历代帝王炼丹的秘境,那前朝、再往前的朝代,难道就没在这儿开炉升火?”
鹧鸪哨眨了眨眼,眼神还有点发懵,林安这问题来得突兀,他一时没转过弯,却还是下意识点了头。
“对,确实如此。”
“可要是真如你所说,一代代天子都抢着在这儿烧丹炼汞,元代那位将军偏要把棺椁塞进这地心腹地——后人还怎么摆香炉、架丹鼎?”
嗯!
鹧鸪哨脑子“嗡”地一空。
“这话……挑不出刺啊!”
“一点没错!”
“所以——元代那位大将军,压根儿就没埋在这儿!”
他猛地一激灵,额角沁出细汗。原来自己打头就认死了:瓶山底下有道观、有丹宫、有地脉,必是墓穴所在。可瓶山之下,本就是香火最旺、人气最足的地界,哪容得下死气沉沉的将军冢?
“没错,那位元将,坟茔就在瓶山之巅——正卡在瓶口位置!你瞧天上那层厚云,不正有一道金光劈开云幕,直直罩住瓶口么?就在那儿!”
林安早用灵识扫过山巅,墓室轮廓、棺椁方位、陪葬堆叠,全都看得分明——金银堆得跟小山似的。
都说金人薄葬,老胡那话倒没说错,甘田镇那个慈禧陵里挖出的宝贝,够填满三座库房;可瓶山之巅这位元将,却是实打实的肥羊,陪葬之丰,比慈禧陵只多不少,甚至更扎眼!
毕竟那地方云绕雾锁,恍若仙家洞府,将军怕是信了“葬此可登真”的邪说,把毕生搜刮的金珠玉器全塞进墓里,指望成仙之后还能搂着元宝当财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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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半点不懂风水。
这瓶山,表面看是条活龙,实则是一条病龙!
龙形虽俊,筋骨却虚;气脉驳杂,毫无屏障;行龙两侧砂手,一边齐整如梳,一边残缺似啃;一段灵动生风,一段僵硬如石;一边青翠葱茏,一边嶙峋枯槁。
瓶山正是如此——远望如观音净瓶,温润含光;日影垂落,宛若佛光普照。可内里全是凶煞:缓坡处林木茂密,看着安稳;陡崖处却是断壁千仞、怪石狰狞,毒蝎盘踞、妖蝠蛰伏,阴气浓得能滴出水来。
那将军傻乎乎把自己钉在这绝地,还能落个好?
只要沾上一丝阳气、一滴热血,立马诈尸而起,化作悍尸!
等会儿把地脉理顺,再把山势走向接续上,林安打算顺手把山顶那座将军墓清了。
此人活着时杀人如麻,掘坟毁庙,死后又困在这凶穴里,熬成僵尸,也算报应不爽。
但念在他终究是云萝的娘家人,林安也不赶尽杀绝——取走墓中珍宝,一把烈火焚尽尸骸,骨灰扬向山风,随松涛飘散林海,也算给个体面的终局。
“咦?你们……听见什么动静没有?”
花灵忽然压低声音,手指不自觉攥紧衣角,目光飞快扫过四周。
四下漆黑如墨,火把只能照见方寸之地,灯下反倒是黑得最深,稍远些,连自己的脚尖都看不见。
这本就是地下洞窟,谁也想不通,古时候的人,是怎么在这不见天日的腹地,凿出如此恢宏殿宇的。
林安轻笑一声,抬手一挥。
霎时间,洞顶亮起数轮炽白光球,灼灼如日,将整个穹顶照得纤毫毕现,恍若白昼。
石缝里、灯龛上、梁柱间——密密麻麻全是蜈蚣!大的逾尺,小的也近掌长,层层叠叠,已将众人围得水泄不通。
强光骤临,虫群顿时骚动。它们本是阴物,世代栖于幽暗,冷不丁被日光般的亮芒刺穿巢穴,纷纷惊惶蜷缩、乱窜嘶鸣。
鹧鸪哨与老洋人几乎同时拔械——盒子炮“咔嚓”上膛,弓弦“绷”地拉满,箭镞寒光一闪。
“糟了!竟忘了这地方蜈蚣成灾!听说蜈蚣最怕公鸡啼鸣,怒晴县就在边上,怒晴鸡更是天下一绝——早该带几只来的!”
最懂相生相克之道的鹧鸪哨懊恼低语,目光却不由投向洞顶那几轮“小太阳”,心头微定:林安法术如此惊人,这些毒虫,翻不起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