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在2008年,我们老家县城搞旧城改造。
老城区的一片平房全被划进了拆迁范围,我发小建军家的祖宅,就在这片拆迁区的正中间。
建军家的祖宅是个四合院,院子正中间长着一棵老槐树,树底下有一口井。
那口井的井壁是用青石垒的,井口盖着块厚铁板,上面还压着四个石墩子。
从建军记事起,这口井就没开过。
他爷爷老周头,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那口井,确认铁板和石墩子没动过,才会去做早饭。
老周头是个倔脾气,一辈子守着这四合院,拆迁办的人第一次上门的时候,老周头正坐在槐树下抽烟。
工作人员递上拆迁补偿方案,说能分三套楼房,还有一笔不少的补偿款。
老周头看都没看,把方案往地上一扔,说:“想拆我的房子,先把我这把老骨头埋了。”
工作人员碰了一鼻子灰,之后又接连来了好几次,每次都被老周头骂走。
村里的人都劝老周头,说拆迁是好事,又赔钱又分房,多好啊。
可老周头却总是摇着头说:“这院子不能动,这口井更不能动。”
有人问他为啥,他也不说。
一来二去,老周头就成了这片拆迁区里的最硬钉子户。
建军的爸妈倒是挺乐意拆迁,他们早就嫌这老房子又旧又破,巴不得早点搬进楼房。
可老周头是家里的户主,他不点头,谁说了也不算。
为此,建军爸妈没少跟老周头吵架,可每次都吵不出结果。
转机出现在一个夏天的中午。
那天,建军家开了个家庭会议,他爸妈又在劝老周头同意拆迁。
老周头听得不耐烦,一拍桌子站起来,刚想说什么,突然脸色发白,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建军他爸妈吓坏了,赶紧把老周头送到医院。
医生一检查,说是急性心梗,幸亏送得及时,不然就危险了。
老周头住进了医院,需要做手术,得在医院里待上半个月。
就在建军爸妈为手术费发愁时,拆迁办的人又找上门来,说只要他们在拆迁协议上签字,就能先拿到一部分补偿款,正好能给老周头交手术费。
建军爸妈动了心,他们想,老周头现在躺在医院里,等他出院,房子都拆完了,木已成舟,他也没办法。
再说,他们是老周头的儿子儿媳,是合法的继承人,签字也不算违法。
于是,建军爸妈就瞒着老周头,在拆迁协议上签了字。
拆迁队很快就开进了四合院。
工头看了看院子,说:“先把这井拆了吧,占地方。”
两个工人拿着撬棍,走到井边。
他们先把压在铁板上的四个石墩子搬开,石墩子沉得很,两个工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搬下来。
然后,他们又用撬棍去撬那铁板,铁板锈得厉害,撬了半天才撬开一条缝。
就在铁板被撬开的那一刻,一股刺骨的寒气从井里冒了出来。
紧接着,井里传来一阵“呜呜”的声音,像是女人的哭声,又像是风声。
工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朝着井口看去。
突然,从井里窜出几股黑色的雾气,雾气中还夹杂着一些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血。
那雾气越来越浓,很快就把整个井口都笼罩了。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女人尖叫从雾气中传了出来。
工人们都吓的一个激灵,赶紧扔下手里的工具转身就跑。
那黑色雾气和尖叫声持续了将近三分钟,才慢慢消失。
等雾气散了,井口又恢复了平静,只是那青石井壁上,被染上了一层暗红色的血渍,怎么擦都擦不掉。
建军知道这事儿的时候,正在医院里陪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