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没有尽头的黑暗滑梯。
强劲的气流撕扯着耳膜,冰冷刺骨的惰性气体与化学雾剂灼烧着呼吸道。
管壁光滑得令人绝望,每一次试图用手脚减速都只是徒劳地增加摩擦带来的灼痛。
下滑的速度越来越快,失重感与方向感的丧失,足以让任何人心神崩溃。
但陆川的烙印,如同暴风雨中不灭的灯塔,在极致的混乱中维持着一线清明。
它并非对抗下坠,而是解析——解析气流的压力变化、管壁材料对能量风暴传导的细微差异、以及胸口秩序源质残骸那越来越滚烫、越来越指向明确的共鸣。
深井核心失控的咆哮,透过厚重的管壁,化作了连绵不绝、令人牙酸的结构震颤与能量低频轰响。
整个废弃管网系统,仿佛成了那垂死巨兽痛苦挣扎时绷紧的血管与神经,正承受着毁灭性能量的冲刷。
“左前方约三十米,管道接缝处,应力异常集中……即将破裂!”烙印的警示与感知几乎同步。
陆川来不及做出反应,身体就在气流的裹挟下冲过了那个位置。
“轰隆——!”
身后传来金属撕裂的巨响,灼热的气浪和夹杂着金属碎片的腐蚀性液体喷涌而出,瞬间灌满了后方管道!如果他慢上半秒……
没有庆幸的时间。新的危机接踵而至。
管道的坡度似乎减缓了一些,前方出现了**岔路**!三条直径相仿、都喷涌着冰冷气流的黑暗管道,如同巨兽张开的咽喉。
该走哪一条?直觉?运气?
不。秩序源质残骸的共鸣,在此时给出了最明确的指引——**最左侧那条管道**!那里的共鸣最强,并非直线距离最近,而是**能量渗透的“通路”最为顺畅**,仿佛那里有某种吸引源质的“开口”或“薄弱点”。
陆川没有犹豫,在身体被气流推至岔路口边缘的瞬间,用尽全力向左侧扭转、蜷缩,如同被无形的绳索牵引,猛地扎进了最左侧的管道!
进入新管道的瞬间,环境陡变。气流减弱,但温度骤降,管壁上凝结着厚厚的白霜。能量风暴的传导在这里变得异常清晰,甚至能看到细密的、幽蓝色的能量电弧在管壁表面如同活蛇般窜动、跳跃。每一次电弧闪过,都带来一阵刺骨的麻痹感和精神层面的轻微刺痛。
这里距离风暴中心更近了。也更加危险。
“后方检测到追踪信号,距离约一百五十米,两个独立热源,移动速度极快。”烙印捕捉到了微弱的、来自后方的能量扰动。追兵没有放弃,他们或许配备了适应这种环境的装备,或者对管网结构有基本的了解。
必须拉开距离,或者……摆脱。
陆川的目光扫过霜冻的管壁。这里的环境极端,或许可以利用。
他一边继续顺着管道滑行(坡度已变得平缓,更多是依靠惯性),一边将左手按在冰冷的管壁上。烙印集中,不再模拟伪装,而是释放出最纯粹的、与左眼“沉寂”之力同源的、一丝极细微的**衰败与冻结**的概念性干涉。
这不是攻击,而是“催化”。催化这片区域本就因能量风暴而变得极不稳定的**低温能量场**。
以他手掌为中心,一层肉眼可见的、深蓝色的冰晶迅速蔓延开来,沿着管壁向后方延伸。冰晶并非单纯的水分子凝结,其中混杂了被“沉寂”之力引动的、环境中的惰性能量与信息熵残留,形成一种**极度脆硬、且带有微弱能量干扰特性**的冰层。
他不能大面积使用这种力量,那会立刻暴露位置并可能引发自身反噬。但这薄薄的一层“概念冰”,在急速追来的追兵脚下,足以制造麻烦。
果然,十几秒后,后方传来一声闷响和压抑的惊呼,以及能量武器击碎冰层的爆裂声。追兵的速度明显一滞。
但危机远未解除。前方的管道开始出现剧烈的扭曲和狭窄处,显然这片区域在诺亚站建设或后续改造中经历了复杂的挤压变形。更糟的是,能量风暴的强度在这里飙升,幽蓝色的能量电弧变得密集如网,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味和金属电离的辛辣气息。
陆川不得不压低身体,几乎是匍匐前进,躲避着那些致命的电弧。每一次电弧擦身而过,都让他体表的能量防护(烙印勉强维持的)剧烈波动,左眼的灼热感也越来越强,仿佛要与外界的能量风暴产生共振。
就在这时,烙印的视野边缘,捕捉到了前方管道交汇处一个巨大的、横亘在前的阴影轮廓——**一扇正在缓缓降下的、厚重无比的红色安全闸门**!
闸门闪烁着刺目的警示红光,边缘与管道接口处喷出炽热的白气,下降速度不快,但极其坚定、无可阻挡。闸门上蚀刻着巨大的警告符号和“绝对隔离区·能量风暴警报·禁止通行”的字样。
这是系统在深井失控后,自动触发的、隔离最危险区域的最终物理屏障!一旦落下,将彻底封死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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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陆川距离闸门尚有近五十米!闸门下落已过大半,剩余空间不足一米高,且仍在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