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黄浦江边。
私人会所顶层,落地窗外是外滩那片晃眼的夜景。霓虹灯光在江面上碎了又碎,游轮慢吞吞地开过去,在黑色的水面上拖出一道道金红的光带,像什么伤口似的。
叶诤靠在窗边,手里端着杯气泡水,冰块在杯里咔啦咔啦响,像他这会儿不太安生的心情。身后大厅里正开着个小型庆功宴——国际刑警组织亚太区的头儿、联合国反金融犯罪办公室特使、十几个国家的网络安全官员,还有他那帮兄弟都在。香槟杯碰来碰去的声音,混着低低的说话声,嗡嗡地响着,听久了让人有点犯困。
“叶先生。”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是国际刑警的马丁内斯,脸上挂着那种官方式的笑容,“最新数据出来了,全球诈骗案件比上季度降了67%。暗网交易量更惨,跌了82%,那帮中间商都快没饭吃了。”
叶诤转过身,跟他碰了下杯:“暂时的。新花样已经在路上了,我看过系统分析的数据流。”
“好歹争取了点时间。”马丁内斯喝了口酒,“你猜怎么着?上周欧盟通过了《数字资产反欺诈法案》,核心条款几乎照抄你递的那份建议稿。搁以前这根本不可能——二十七国能在三个月内谈拢,全靠联盟垮台腾出来的空间。”
叶诤点点头,没接话。他看了眼手腕上的量子手表——屏幕亮着,神豪基金的实时余额:1.73万亿美元。这数字今早刚蹿上《福布斯》虚拟富豪榜榜首,编辑部还特意发了专访邀请,他给拒了。钱多了,有时候是好事,有时候不是。
“老板。”雅各布从人群里挤过来,脸色有点怪,“有件事……你得看看。”
他递来个平板。屏幕上显示着全球几个主要诈骗热点的实时监控——菲律宾马尼拉的“杀猪盘”呼叫中心人去楼空,大门上贴了封条;迪拜的加密货币诈骗窝点被端了,缴获的电脑堆成小山;连缅甸那些电信诈骗园区,也因为丢了联盟的技术支持和洗钱渠道,开始大规模撵人。
但真正让叶诤皱眉的,是数据图底下那行小字:
【异常活跃区域:东欧/中亚边境地带】
【新型诈骗模式检测:利用战争难民身份进行跨国情感诈骗】
【日均涉案金额:约1200万美元】
“旧伤没好,新疮又起。”叶诤把平板递回去,“系统怎么说?”
“系统刚开了个新功能。”雅各布压低声音,“叫‘因果律沙盘’。说能推演特定反诈行动在未来十年的连锁反应,但耗算力。”
叶诤挑眉。因果律?这已经超出普通的数据分析了。
他走到休息区角落,调出手表界面。系统升级栏里,果然有个新图标亮着——是个微缩的沙盘模型,里头有山有水有城市,立体的,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因果律沙盘已解锁】
【功能:输入特定行动参数,可模拟该行动在未来十年内引发的连锁反应,准确率87.3%】
【首次使用免费,后续每次消耗500系统点数】
“试试。”叶诤低声说,“输入参数:在东欧边境建‘难民身份验证中心’,联合当地警方打击新型诈骗。”
手表蓝光流转。沙盘模型开始变——东欧边境的地形图放大,一个个光点冒出来,代表可能的行动节点。接着,时间轴往前滚:
第一年,诈骗案件降41%,但……
第二年,诈骗团伙转型成“难民援助组织”,接着骗……
第三年,当地警方被渗透,三个中层官员被收买……
第五年,该地区成了新的诈骗枢纽,涉案金额反超历史峰值……
推到第七年,模型弹出一条红字警告:
【检测到高概率恶性事件:诈骗团伙与当地极端组织合流,利用诈骗资金资助恐怖活动】
【发生概率:64.7%】
叶诤后背渗出冷汗。他原以为那就是个区域性诈骗问题,没想到一层层推下去,能扯出这么吓人的链子。
“改参数。”他深吸口气,“加变量:同期在该地区投80亿美元建职业培训中心,跟欧盟签难民合法就业通道协议。”
沙盘重新算。
这回,时间轴上的光点分布变了。诈骗案件下降速度放缓——第一年只降了28%,但转型的诈骗团伙在第三年开始散架,因为年轻人有了正经活儿干。到第五年,该地区犯罪率整体下降,极端组织招不到人……
推到第十年,模型给了绿色评级:
【综合社会效益:正向】
【诈骗活动复发概率:低于12%】
【额外收益:催生三个新兴产业园区,创造超五万个岗位】
叶诤盯着结果,沉默了很久。原来真正的反诈,不只是抓骗子、封账户,是要斩断那些逼人不得不骗的根——穷、没指望、没出路。
“雅各布。”他抬起头,“从神豪基金拨100亿,成立‘全球边缘地区可持续发展基金’。第一笔80亿投东欧边境,建职业培训中心和合法就业通道。剩下的20亿……得聊聊青藏高原那个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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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大厅的灯忽然暗了。聚光灯打在中央小舞台上,主持人笑呵呵地拿起话筒:“女士们先生们,有请今晚的特邀嘉宾——刚拿下联合国‘全球反欺诈杰出贡献奖’的叶诤先生!”
掌声哗啦啦响起来。叶诤把气泡水递给雅各布,整了整西装,走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