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见桃叶看着蔫蔫的灶门炭治郎，心念轻轻一转，开口问道：

“珠世小姐的药对祢豆子进行到哪一步了？”

一提起这件事，灶门炭治郎的神情明显松快了不少，眉头也缓缓舒展。

“珠世小姐的药剂很有效。那次注射之后，祢豆子偶尔已经能恢复理智了。虽然到现在只出现过两次......但能有这样的结果，已经很好了。”

鹤见桃叶点头：“嗯，祢豆子一定会恢复的。”

灶门炭治郎知晓她是在安慰自己，于是也露出了一个笑容：“嗯，一定会的。”

虽然灶门炭治郎到底是有些没底，但鹤见桃叶却是笃定此事必成。

——毕竟，从很久以前开始，她就一直在让珠世研究把鬼变回人类的药了。

也许是因为之前月留下的样本足够充足，才让药剂能进展得这么顺利。

不过现在看来......珠世的瓶颈依然没有突破啊。

鹤见桃叶从不怀疑珠世的实力，但她也清楚，思维是很容易被框住的，珠世亦然。

或许她需要和别人进行思想碰撞才能冲破桎梏了。

突然，灶门炭治郎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

他下意识地将鹤见桃叶当作了可以依靠的人，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不安开口：

“桃叶小姐......之前在柱合会议上，我昏迷之前......好像听见主公大人对我说——替我向珠世小姐问好。”

他问出了一个问题，脑袋里却控制不住地咕噜噜冒出许多答案。

是在警示他，让他不要和鬼走得太近？

还是说，是在暗示他，鬼杀队已经掌握了珠世小姐的行踪并进行了监视？

问好？这么一说的话，有没有可能......珠世小姐和主公大人认识呢？

灶门炭治郎左思右想不得明白，不由得紧了紧手中的被褥，抬眼望着鹤见桃叶，目光近乎求助：

“主公大人他......说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鹤见桃叶轻轻挑了挑眉。

产屋敷有说过这句话吗？

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只不过，她当时不小心走神了。

“这不是什么需要担心的事。”

鹤见桃叶从怀中取出一方手帕，轻轻抬手，擦去灶门炭治郎额角因紧张冒出的薄汗。

自然而轻柔。

“产——”她习惯性要叫产屋敷耀哉的大名，出声的后一秒反应了过来。

她顿了顿，及时改口，“主公不会对珠世小姐出手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一定清楚想要彻底打倒无惨，迟早有一天需要与珠世小姐合作。”

“合作？”

灶门炭治郎乖乖任由她擦拭额头，紧绷的身体在这样轻柔的动作中一点点放松下来。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温柔地照顾他了，那种安稳的感觉，就像是回到自己的家中，依偎在母亲身边。

真怀念啊。桃叶小姐真的很会照顾人啊。

灶门炭治郎不禁再一次心中感慨。

鹤见桃叶耐心地继续解释：“只不过，不到万不得已的关头，主公应该不会主动踏出这一步。”

灶门炭治郎很聪明，只是稍一点拨，便立刻想通了关键：

“是因为各位柱大人连祢豆子都难以接受，更不用说身为鬼的珠世小姐了，对吗？”

鹤见桃叶微微弯眼，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赞赏。

虽然看起来年纪相仿，自己却被像小孩子一样对待，灶门炭治郎的脸颊不自觉地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

他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直视那双浅金色的眼眸，双手拽着被褥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小半张脸。

可每当鹤见桃叶开口说话，他又会忍不住悄悄抬眼望去。

“能放下这样的偏见去衡量大局，也难怪鬼杀队能够延续这么多年。”

这句话听上去像是一句赞叹，可灶门炭治郎却清晰地知道，属于“桃叶小姐”的味道里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和白开水一样平淡。

灶门炭治郎心里清楚，如果是让鬼杀队的其他队员听见这样的语气，一定会觉得桃叶小姐态度冷淡、不够敬重。

说不定免不了被一通批评。

但他不一样。

他早就知道桃叶小姐不是人类。

虽然不清楚缘由，她暂时选择归属鬼杀队，可这终究是人类与鬼之间的纷争，她本就不需要拥有太过鲜明的立场。

这一点，也没什么不对的。

灶门炭治郎理智上想得再客观，心底那股失落还是悄悄漫了上来。

身上的关节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轻微的牵扯，都把情绪拉得更低，让一向乐观的他难得陷进了负面的思绪里。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的被褥，突兀地冒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

如果......如果有一天，桃叶小姐选择站到鬼的那一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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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么轻轻一想，少年的心口就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细细地扎了一下。

酸痛蔓延开来。

他做不到，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和桃叶小姐为敌，更无法......对她举起刀刃。

灶门炭治郎清楚，这不过是受伤后脆弱之下的胡思乱想。

可刚刚被那样温柔地照顾、安抚过，一直懂事隐忍的他，还是少有的露出了一点孩子般无理取闹的执拗。

他抬起头，眼神带着一丝不安与迷茫，轻轻开口：

“桃叶小姐是怎么看待那些吃人的鬼的呢？不包含珠世小姐那样的。”

问出口的瞬间，他便微微低下头，耳尖轻轻发烫，连手指都蜷缩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的问题太过任性、太过无理取闹。

可鹤见桃叶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丝毫没有觉得异样，只当这是当下话题自然的延伸。

她还不知道灶门炭治郎早已看穿了她的身份，依旧维持着鬼杀队员该有的观念：

“当然是杀掉比较好。”

她理所当然地歪头：“我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杀掉鬼，去拯救别人的吗？”

就是这样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却像一道光，猛地照亮了灶门炭治郎混沌的心。

少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黯淡的神色一扫而空，连紧绷的肩膀都轻轻放松下来。

是他钻进了死胡同。

是啊，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必须前进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