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文午心里冷哼,他这老领导是明知故问,怎么着,党组副书记就不能是搭档了?
一个好汉三个帮,领导也得有搭档。
夏宝珠都没意见他个老褶子叨叨个锤子!
他都调走了,还拿他当下属磋磨呢。
就凭夏宝珠出谋划策能让他出口气,他就是叫声局长也是顺嘴的事儿!
想到这里他陡然一惊,他居然以火箭发射般的速度消化了被夏宝珠压一头的事儿?
甚至还能接受她当局长?
不过话又说回来,消化不好除了噎死他自己,又什么用呢......
他甩甩浆糊脑袋,“是啊,她做事不拘一格,确实有两把刷子。”
邹奉献见他就是不主动开口邀请,也知道不出点血是不行了。
他状似大度地笑笑,“小孙,自家人还跟我藏着掖着?
说说吧,什么条件?今年的生猪出栏量什么情况你心里有数,别太为难家里人啊。”
孙文午心里翻白眼,“您瞧您说的这话,这不是第一时间就来给您报信了吗?一家人我就不扭捏了,收购站的配额我们要七成,这是底线。”
“没得商量了?”
“老领导,说实话,我们要十成十也没错吧?七成,三个名额。”
邹奉献知道他们是为了完成出口计划,确实没什么商谈空间了。
他痛快点头,“就这么定了,到时我带两名业务骨干过去,麻烦你们夏局为我引荐。
小孙,你也别怪我,老百姓要吃肉,局里不偷不抢的从哪里搞到手?”
外贸口向来稀松软榻,他也只能从外贸口夺食了。
就算他们完不成出口计划,上级单位知道猪肉进了老百姓的肚子里,这种局面下也不好说什么。
孙文午沉默,他觉得不是这样的,但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难道老百姓不配吃猪肉?
是以等他回局里汇报完就问出口了,他好奇夏宝珠是怎么考虑的。
夏宝珠被这种内外销的矛盾狠狠心酸了下,但还是严肃说道:“孙局,这种想法咱们趁早摒弃掉!
国家的外汇极其紧缺,基本都花在国防工业和粮食进口上了。
一个是国防安全,一个是生存危机,我问你,哪个能舍掉?
真到了内忧外患的关键时刻,是大炮和粮食顶用还是吃口猪肉顶用?
咱们现在是在用清贫换发展,是为后来人能生活在丰裕年代使劲儿,不能本末倒置了。”
难道邹奉献心里就不清楚出口计划是铁律么?
他可太清楚了。
但这年头就这样,打着为老百姓好的名义能干许多事,问责制度尚未细化。
这要是放后世多少要被问责:程序是否科学?结果是否造成了民生损害?根本上是否是为了追求政绩工程?
孙文午沉默良久,“你真的就三十岁?一九四四年生人?”
夏宝珠:“......去忙吧。”
孙文午:“......好的。”
*
下午,《关于组织全省浸出油厂技术培训暨出口扩产摸底的通知》发出。
通知里没提挨家检验的事儿,但因着有摸底通知在前,工作组突击抽检也算合情合理,不至于引发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