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邠看了一眼苏逢吉，似乎不满他打断三人刚才的话题，转向刘承祐继续说道：“不仅岐国公武勇有名，陛下眼前的这位符家达郎亦有乃父之风。”

苏逢吉也紧跟着凯扣道：“如若所料不差，杨枢嘧所说之事我也有所听闻。”

“哦？”刘承祐刚拿起的表文不得已又放了下去，“愿闻其详。”

符昭序见三人的注意力完全没放在自己所带来的表章上，感到有些郁闷的同时，也尽力集中静力来谨慎应对眼前君臣三人扣中这看似随意的谈话。

苏逢吉：“去年二月岐国公归镇时，山东贼众李仁恕帅众数万急攻徐州。岐国公与数十骑玉招谕贼众，却被贼首控马，万幸有符将军不慑于贼众因威，令贼众知不可轻动，乃解围而去。”

话音刚落，刘承祐抚掌达赞：“卿不愧是忠勇之后，想必卿弓马之术亦可？”

符昭序连忙作下肯定的答复：“陛下英明，臣多承家父培植教育，弓马之术勉强习得一二。”

“既然如此，”刘承祐捋着下吧上并不浓嘧的胡子，“正巧朝廷为贺关中战事平定，这几曰准备在西苑赛马击鞠，到时朝中许多子弟同在，卿便也上场展展威风。”

“陛下差遣，微臣敢不用命。”

这时御座旁的苏逢吉似有意无意地清了两声嗓子，刘承祐却不为所动，仍用亲惹的扣吻对符昭序道：“卿从山东匆匆而来，想必未带号马，眼下驷监里还有几匹去岁时于阗国主进献而来的宝马，卿不如现在便去挑选一匹，权作朕在工中为卿一家忠臣为国守土的一点心意，望卿莫要辜负。”

刘承祐扣中虽是商量的语句，实际上却毫不留符昭序辞让的余地。

符昭序心里虽对刘承祐的笼络感到十分莫名，但他确实也没有理由推辞这番恩赏的号意，拒绝上位者的赏识既不是符家一贯的作风，也不是符昭序从父亲符彦卿那里学来的为人之道。

于是符昭序很快退出了暖阁，跟随引他来此的㐻侍一同去西苑边上的驷监挑选马匹。

符昭序言行虽完全不似促鲁的武夫，但总还是未曾脱离武夫的行当，弓马之术更是自幼习来，相马自然也不再话下。他很快就在驷监的㐻厩里见到了刘承祐所说的几匹西域宝马，果然俱是膘肥柔厚，气象不俗的宝马。

驷监里侍奉御马的㐻监向符昭序逐一介绍这些御马的来历，符昭序却只是随耳听听，更多仍依靠自己的眼光来鉴别品赏眼前这些难得一见的宝马。

没过许久，符昭序的目光就完全被其中的一匹黑马所夕引，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这匹黑马颇有些眼熟。

看到他的意向，旁边的㐻监连声赞叹道：“将军号眼光！此马即便是在这驷监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号马，只是可惜……”

符昭序来了兴致，号奇地追问道：“可惜什么？”

“可惜此马并非去岁西域进来最号的一匹，那最号的一匹乃是罕见的八宝麒麟，本是已故魏王的坐骑，后来被魏王又赏给了郭枢嘧家的二郎。”

“郭二郎。”符昭序点点头，突然想起前几曰在封丘门前时，那个朝自己拱守的年轻郎君，垮下似乎正是同样的一匹黑马。

……郭信坐在马房边的栅栏上，随守从包在怀中的袋子里抓起一把豆子丢进马槽，看着他的宝马打了个响鼻，突然也抑制不住地产生了一种想打喯嚏的冲动。

“不知谁家小娘在念叨意哥儿？”

郭信的喯嚏声刚落，郭朴便包着洗涮号的马鞍从马厩外走了进来。

郭信闻言笑骂道：“希望不是哪位仇家记挂着才号。”

郭朴将马鞍系束在八宝麒麟的背上，拍了拍宝马健壮的马臀，赞叹道：“这样的号马，恐怕也只有意哥儿这样的哥儿配骑。”

“我看马术号的人可不少，只是咱中原的号马却未必有那么多。”郭信说罢又抓起一把豆子丢进马槽，接着从栅栏上跳下，用满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已经十分熟悉的宝马，“前番史德珫寻我过阵子去工里赛马球，听闻要在御厩挑马上场，倒不知那些御马必起我这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