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的,杨书言往前世的轨迹进行中。
面圣几日后,杨书言接到外派文书时,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顿了顿。墨字勾勒的“清河县令”四字,与记忆里那道模糊的轨迹重合得丝毫不差,连启程的时日都分毫不差。
他将文书折好塞进袖中,转身去了杨夫人的院子。
走到时,正好撞见杨书哲立在廊下,明明是个少年,这些年为了躲懒与怕遭暗害,与自己对调身份。
几年如一日穿着一身女子襦裙,头上绑着女子发饰,突然发现他女子扮久了,有种雌雄莫辨感觉。
这几天跪祠堂使得衣服折皱,发间还沾着祠堂院里的碎叶——他这些日子总被罚在那处,仿佛要把前半生欠下的清苦都补回来似的。
“考中了?”杨书哲的声音比往日沉些,目光落在她腰间那枚朝廷新赐的官符上。那是做为女子一辈子绝无可能有的物件,是自己自私还是杨书言能有今生的造化,是他顶着“杨书言”的名字留在京城的凭证。
“是的,考中了!三日后启程。”杨书言抬手理了理官袍下摆,“清河县水患刚过,积案如山,我得尽快……”
“不必急着回来。”杨书哲忽然打断她,指尖无意识绞着袖口,“你在前面说的‘三年之约’,我应了。但不是等你回来换身份,是等你做出些模样来。”
他抬眼时,眸子里竟有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执拗:“上回在祠堂,我想明白了。娘总说男子考功名难如登天,可你站在金銮殿上时,满朝文武谁敢轻慢?
若你能把清河县治理得路不拾遗,百姓念你的好,到那时我们两个人互换回身份,到时候,旁人不会知道‘原来那位杨大人是女子’,而不是‘女子也能当杨大人’。”
杨书言望着他,忽然想起上一世此时,他是躲在屏风后哭着说“姐姐我怕”的。那时她仓促赴任,满心只想着早日功成归来护他周全,却忘了有些枷锁,原是要两个人一起挣开的。
“你先忙,我要跟母亲聊上任的事情。”
“孩儿拜见母亲,接下来是不是该换回来了?”扬书言对着杨夫人道!
杨夫人正坐在屋内喝茶,听到这话手一顿,茶杯轻轻晃了晃。
她抬眸看向站在门口的两人,眼神复杂。“换回来?书言,你如今考中为官,身份不同往日了。书哲这些年也受了不少苦,你们兄弟俩走到如今不容易。”
杨书言拱手道:“母亲,我明白您的意思。可如今我已考中,该是承担起责任的时候了。书哲也该恢复他男儿身,去做他想做的事。”
杨书哲咬了咬唇,目光坚定:“娘,姐姐说得对。我也想堂堂正正做个男儿,不再躲躲藏藏,我要做大官,娘和爹爹帮忙运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