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琛捏着那份烫金封皮的调查报告，指尖几乎要嵌进纸页里。“世家”两个字印在苏清月的身份栏里，衬得旁边“顾家故交之女”的注脚格外刺眼。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得沙沙响，像极了梦里杨书妍最后那声带着血沫的叹息。

报告里的脉络清晰得残忍：苏家是与顾家齐名的老牌世家，二十年前那场“意外”，实则是两家长辈为联姻设的局。年幼的苏清月被刻意送到他身边，用几句“模糊的童年记忆”和一枚仿造的玉佩碎片，坐稳了“顾言琛心尖人”的位置。而杨书妍这个真正的亲妹妹，被他们视作联姻路上的绊脚石，是个道德败坏，恶毒的人，早在当年就被杨婉莹的远亲暗中送到她手里，最后，辗转被卖后又跟着来到苏家当牛做。

更让他血液冻结的，是附在最后的家族密信。苏家长辈在信里写道：“清月需牢牢攥住顾言琛，待时机成熟，便除去杨书妍这个隐患——顾家的继承权，绝不能落在一个来历不明的丫头手里。”信末的日期，恰好是杨书妍刚进苏家那年。

“原来如此……”顾言琛猛地将报告砸在桌上，抽屉里的半块龙纹佩震得跳了出来。玉佩上刻着的“安”字被他摩挲了二十年，边角早已光滑，此刻却像带着倒刺，硌得他掌心生疼。他想起苏清月每次“无意”中提起杨书妍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想起她总在他面前摆弄那枚仿造的玉佩碎片，说“可惜和你的对不上”；想起她阻止他寻找亲妹妹的每一次“温柔劝阻”——那哪里是劝阻，分明是斩草除根的预谋。

监控录像在电脑屏幕上滚动。画面里，苏清月正对着电话轻笑：“杨书妍？她也就配给我提鞋。等我嫁入顾家，就让她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野丫头，也配和我争？”镜头一转，是她故意将红酒泼在自己礼服上，转身扑进他怀里哭：“言琛哥哥，书妍姐姐好像很讨厌我……”

“够了！”顾言琛猛地合上电脑，胸腔里翻涌的悔恨几乎要将他撕裂。梦里杨书妍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和现实中她每次被误解时倔强的眼神，重重叠叠压过来，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终于明白，那些被他当作“恶毒”的举动，不过是她在绝境里的挣扎；那些被他忽略的眼神，藏着多少未说出口的委屈。

他抓起那半块玉佩冲出门，车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划破了别墅区的宁静。赶到杨书妍的公寓时，正看见她背着包锁门，显然是要离开。

“妍妍！”他声音嘶哑，像被砂纸磨过，“你别走！”

杨书妍回头，看到他手里的玉佩，眼神没有丝毫波动：“顾总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