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发起狠来,连老兵都背脊发凉。
坊间百姓私底下唤她“小阎罗”,可不是因她生得娇俏。
明月轻叹劝道:“言小姐,您年纪尚轻,往后……少些杀伐之令吧。”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傲夫人指尖慢捻青丝,柔声问道:“言小姐,能否告知我们,您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的身份?大秦帝国长公主,雪月宫主——箫言。”
她坦然相告,毫赤裸裸。
这本就不是什么机密:大乔、小乔早已知情;
再过一月,大秦四大军团二十万黑甲铁骑便会压境而来——傲夫人与明月,迟早也会自己悟透。
“什么?您竟是大秦长公主?雪月宫主?”
两人齐齐怔住,难以置信。
堂堂大秦长公主,怎会屈居大汉做一方诸侯?
她年纪尚幼,不过七岁上下,大秦难道无人可用?
莫非……皇帝厌弃此女,才将她流放至此?
小乔捧着茶盏,神色平静,一口未饮。
她早惊过了。
此刻见傲夫人与明月瞠目结舌的模样,倒想起当初自己和姐姐初闻时的呆样——连张嘴的弧度,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箫言只淡然点头:“正是。”
明月蹙眉追问:“言小姐,既为长公主,为何远赴大汉称侯?是陛下不喜您,才将您遣来此处?”
傲夫人却摇头:“不会。明月,你细想——颜盈、骆仙,还有那两位隐于暗处的天人境,哪一个不是奉命护驾?若陛下真厌弃言小姐,怎会派四尊天人日夜随行?”
明月心头一震,随即默然。
确是如此。
若帝王无情,岂会以四名天人境为盾,为一个七岁稚女筑起铜墙铁壁?
可她仍不解:这般年幼,便孤身涉险,真是为了历练?
可七岁孩童,连马都骑不稳,如何历练?
她越想越疑,越疑越惑。
箫言忽然一笑,干脆掀开谜底:“别猜了——我是偷跑来的。父皇起初根本不知情。”
傲夫人脱口而出:“您……是偷偷溜来大汉的?”
“对啊。”
“那……言小姐为何非要来大汉?”
“你们怕是不知,我在大秦王宫里,日日不是背《礼记》《春秋》,就是学宗室仪规、宫闱规矩。闷得骨头都发痒!我就想疯跑、想撒野、想踩泥巴、想看火烧云——所以啊,趁夜翻墙,一路蹦跶到了这儿。”
傲夫人、明月和小乔全都哑然失声,谁也没料到真相竟如此荒唐——原来箫言闯祸的根由竟在这里!
更令人瞠目的是,箫言的父亲竟放任他,独自在大汉帝国折腾半年有余?
大秦皇廷难道真对这小子的暴烈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小年纪就敢号令斩将夺城,动辄掀起兵戈烽火。
照这么下去,箫言哪还能当什么才德兼备的公主?
她们私下嘀咕:这孩子将来怕是要坐稳魔宗魁首的宝座了。
大秦帝国,秦王宫。
箫河步出御书房时神采飞扬,胡夫人估计得昏睡到掌灯时分;
那几个身段妖娆、手段凌厉的百鸟刺客,今日也再难近他身半步。
大司命倚着廊柱,双臂环抱,唇角微扬:“陛下总算从温柔乡里拔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