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就山(1 / 2)

师刀 万象澄澈 1465 字 1小时前

崔嵬动了。

神昧剑破空而出,剑光如练,柔若流纨。

陈衍之再不敢有半分托大,一剑挥出,龙蛇起陆,脚下厚土骤然翻涌,如蛰龙醒转,掀动山河。

磅礴巨力逼得崔嵬不得不离地而起。

陈衍之剑法奇崛,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变化无穷。

崔嵬一时之间根本无破绽可觅。

只得倚仗身披的法袍衣鞘,不做任何支使,贯彻剑法路数,开门见山,直来直去。

陈衍之只觉一座飞来雄山当头压下,此刻二人心境趋同,俱是认定对方的剑意沛然莫之能御。

陈衍之没有法衣蔽体,也不愿两败俱伤,于是剑招瞬变,人生杀机,天地反覆。

霎那间,崔嵬只觉天旋地转,乾坤倒错。

原本地龙翻涌的巨力,竟从九天之上轰然砸落。

身处陈衍之的道场之内,崔嵬脚踏实地,却如倒悬,落于一片虚妄之中。

头顶之上,地龙翻涌不息,脚下云雾缭绕,隔绝了地面。

她便如沧海之中的一座孤岛,孤立无援。

崔嵬的攻势骤然受阻,暂且收剑。

神昧剑的剑意如山岳峙立,她足踏剑脊,全然不顾这天地倒转的异象。

于她而言,这又算得了什么?纵使头不顶天,足不立地,她亦可乘剑而起,直上青云。

可唯有陈衍之自己清楚,这番没有交锋的交锋,他并未占到半分上风。

纵使弃了云路剑换了龙蛇剑,他的剑道根基,终究还是那一句“亲云近水”。

倒不是不如云路剑更契合他,而是说法,“水与山争,静则澄明,动则失衡”。

更何况崔嵬这身法袍,实在是他平生所见品秩最高的法器了,保守估算,单凭这法袍,便能硬接他全力三剑。

崔嵬已经容他出了一剑,这是第二剑。

她方才收了攻势,不曾让法袍替她防御。

若是他再出两记全力杀招,她便再也无法维持这般门户大开的守势,必须抽调大量灵力与心神来催动法袍。

纵使她的阳神法身可以辅助御使,终究还是要分神。

单论灵力储备,崔嵬这等后进晚学者,本就不及陈衍之,更何况还要分神御器?

可陈衍之心中也清楚,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若是崔嵬毫发无损接下他三剑,他的剑意便会先自颓败。

显而易见,崔嵬的大道近山对陈衍之的大道亲水来说有些小压胜的。

这不是天赋异禀的压制,而是后天精进的选择。

陈衍之可以毫不自矜地说,崔嵬的剑道,就是为了败亡于他而修的。

崔嵬不动,催动法袍衣鞘的袖摆延出数丈,环护周身,挡下头顶翻涌的地龙。

她在等着陈衍之先动,除非他暂时撤去道场,不然就是她后发先至的机会。

你可要见识见识什么叫作飞来峰?

陈衍之终究是求稳,撤开道场。

接下来的一幕,堪称奇景。

崔嵬竟倒悬于飞剑之上,头颅几乎触到地面,就这般定在演武场中。

她却毫不在意,翻身凭虚。

神昧剑落回手中,剑气奔涌延展,将剑身硬生生拉长了三倍。她的剑气,上可冲斗牛,远可及角亢。

方才的每一条地龙之中,都藏着“天发杀机”的变化,每一条龙都蕴着青龙七宿的变化,随时可以变阵换形。

崔嵬的剑气横扫而出,仿佛早已演练过万千遍,按图索骥一般,将一条条地龙尽数斩落,散作漫天尘泥。

场外观战的张逊槿,脸色愈发凝重。

这般深藏的机括,竟被她如此轻易拆解,果真是有备而来。

纵使陈衍之放出第三记的天杀剑术,也难出奇。

她的剑气,想斩哪一宿,便斩哪一宿,区区移星换斗,于她而言,又有何碍?

这场对决,怕是真要分出生死。

张逊槿早已看清了这身法袍的玄妙,它是崔嵬能这般毫无顾忌出剑的根基,唯一的变数,只在于它究竟能接下多少剑。

若是陈衍之能把战局拖过这几剑,便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张逊槿的伏矢魄有些不安,崔嵬这几剑想赢过陈衍之无疑是痴人说梦,想分生死,太简单不过了,以命易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