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钰袖，来，尝尝这个。”白沐贞抬起筷子，在那盘烧得油亮的肉块上夹起一箸。筷头轻轻一拨一夹，肉块便稳稳当当夹在当中，汤汁顺着肉边淌下两滴，落在盘沿。她将筷子递到白钰袖面前，手腕微微朝上，肉块正对着女儿嘴边。望着白钰袖，眉目间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收了去，换作一派温和，眼底带着几分宠溺，几分期待。

白钰袖垂着眼帘，目光落在那盘中的肉块上。那肉块静静躺着，油亮亮的，还冒着丝丝热气。她望着，一眨不眨，眉眼间神色淡淡，看不出在想什么。睫毛轻轻覆下来，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唇瓣微微抿着，没有张开，也没有回应白沐贞那递到嘴边的筷子。她就那么坐着，静静的，一动不动，仿佛那盘中的菜肴有什么值得端详的奥秘。灯火映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橘黄。

“怎么啦？你小时候可贪吃了。”白沐贞望着女儿，眉梢微微挑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又有几分慈爱的嗔怪。那筷子仍举在半空，肉块悬在白钰袖嘴边，等着她张口。她目光在白钰袖脸上停了停，又移向那盘中的菜，随即转回来，等着女儿答话。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伸手探向白钰袖额头，掌心轻轻贴上，停了停。那手温温的，贴着女儿的皮肤，感受着那温度。她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白钰袖脸上，一眨不眨。片刻后，她收回手，垂下眼帘，望着自己指尖，又抬眼看向女儿。

“娘，我没事～”白钰袖轻轻摇了摇头，那动作极轻，发丝微微晃动。她望着白沐贞，眼眶微红，眸子里水光盈盈，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来。唇角动了动，挤出一丝笑意，那笑意淡淡的，带着几分宽慰，几分撒娇。话音落下时，她垂下眼帘，睫毛上沾着一点晶莹，在灯火下闪着光。

“刚刚我真的是万念俱灰，可现在我又看到了你。”白钰袖望着白沐贞，眼眶里那汪水光盈盈而动。她眨了眨眼，泪珠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过，在下颌处顿了顿，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唇角微微扬起，那笑意虽浅，却透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几分发自内心的欢喜。

她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孔，目光从那眉眼看到那唇角，一眨不眨，似要将这人刻进眼底。话音落下时，她深吸一口气，胸脯微微起伏，又缓缓吐出，那气息里带着颤意，却终于平稳下来。灯火映在她面上，照出泪痕未干的脸颊，和那双亮晶晶的眸子。

“还有铃儿，铃儿她安然无恙。”白钰袖啜泣着，话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她抬起手来，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泪，那泪水却止不住地往外涌，刚抹去又淌下来。

她望着白沐贞，又偏过头去，目光在屋里搜寻着，落向不远处那道鲜红的身影。风铃儿正站在那儿，笑眯眯地望着她。白钰袖望着她，唇角动了动，似笑非笑，那泪却流得更凶了。她深吸一口气，胸脯起伏，又缓缓吐出，带着颤意。她望着风铃儿，一眨不眨，泪眼朦胧中，那人鲜红的衣衫愈发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