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魂虫所化的“南宫瑶”原本还在笑，笑声清脆，回荡在黑暗中。

可笑着笑着，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孔忽然开始扭曲，像是水面上被风吹皱的倒影。

先是眉心的皮肤泛起一点幽绿色的荧光，紧接着那光芒便从她的五官蔓延开来，从眼窝，从唇缝，从耳廓的轮廓里渗透出来，将她整个人衬得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琉璃灯盏。

然后，她裂开了。

不是血肉横飞的那种裂，而是像无数面镜子同时折射出的光影，一个“南宫瑶”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四个变成八双。

那些影子从她身躯里剥离出去，每一个都带着同样的绿色幽光，每一个都穿着同样的衣裙，连裙摆褶皱的纹路都分毫不差。

楚默的目光微微闪动，环顾四周。

那些影子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整个黑暗空间。

犹如黑暗中的萤火虫一样。

还能一起勾唇，齐齐发出同一个声音：“这里有上千个我。”

那声音叠在一起，像千百只飞蛾同时振翅。

“而这些我又和这位公主的魂一体！”

对方越说越得意，还一起眯着眼怪笑：“一旦有一个损失，那么她就会受到重创。”

话音未落，所有的影子同时动了。

她们没有扑上来撕咬，而是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向楚默合拢。

像是有人用同一根丝线操控着它们，让楚默的意识体包裹在一个不断收缩的光茧里。

那虫子透过千百双眼睛打量着楚默。

在它看来，这个人的意识强度不过金丹境的层次，魂力的波动远远配不上“强大”二字。

因为它见过元婴修士的元婴，见过化神尊者的元神，哪一个不是光芒万丈？

可眼前这个人，太普通了。

普通到它觉得自己这一招简直是大材小用。

于是它又开口了，声音从千百张嘴里同时吐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调侃：“还有忘了告诉你，这些魂影重叠一起那一刻，会产生狂暴的噬魂之力。”

它故意停顿了一瞬，像是在享受楚默即将露出的恐惧表情。

“到时候，你的意识就会被彻底摧毁。”

说完，它笑了起来。

那笑声从千百个影子的喉咙里涌出，层层叠叠地回荡南宫瑶的体内。

尖锐，刺耳，带着一种即将得逞的快意。

同时那些影子靠得更近了。

近到楚默能看清每一张脸上完全相同的弧度，能感受到那些绿光落在自己意识上时带来的微微冷意。

但它们却不急蜂拥杀上去。

因为它们在等，等所有影子完全重叠的那一刻好爆发最强的噬魂之力。

然而楚默没有惊恐，更没有求饶，而是缓缓说道：“虫子终究是虫子。”

语气里没有嘲讽，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刻意的不屑。

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就像说“水是湿的”，“火是热的”一样平淡。

可就是这种平淡，比任何谩骂都更刺耳。

随后那些影子的脸同时变了。

绿色的幽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的烛火。

“虫子怎么了？照样可以要你命！”千百个声音齐齐拔高，带着一种被踩中尾巴的恼怒。

楚默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