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缕清风,轻柔地吹进了这片充满腥风血雨的战场。
一个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兰斯洛特与怪物之间。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做了一个看似毫无力量的点的动作。
这一指,点在了怪物胸口下方三寸处,一块看似坚不可摧的灰白骨板上。
在中医穴位理论中,那是鸠尾穴的大致方位,也是横膈膜与能量核心交汇的节点。
但在这种变异怪物身上,这种理论本该是无稽之谈。
然而,当路明非的手指触碰骨板的瞬间,他的手腕极其微妙地抖动了一下。
一股具有极强穿透力的螺旋劲,隔着厚重的骨甲,直接轰入了怪物的体内。
噗。
一声沉闷的轻响,像是戳破了一个气球。
怪物喉咙里那蓄势待发的暗红能量骤然溃散,炸成一团红色的烟雾从它嘴里冒出来,呛得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咳嗽。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全身的能量流动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截断。
“退。”路明非轻声说道。
兰斯洛特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怪物显然被激怒了,这种低等生物虽然没有智慧,但有着野兽的直觉。
它感觉到眼前这个小个子才是最大的威胁。
它咆哮着,双臂骨矛交叉,如同一把巨大的剪刀,向路明非的腰间横剪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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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若是落实,就算是钢柱也会被剪成两段。
路明非依然没有拔刀。
他在间不容发之际,向左前方踏出半步,身体侧转,那致命的剪刀恰好擦着他的衣襟掠过,连风衣的一角都没碰到。
趁着错身的瞬间,路明非的肩膀看似随意地向后一靠。
贴山靠。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靠,在接触怪物身体的瞬间,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力道。
“轰!”
那个三米来高,重达数吨的怪物,竟然被这一靠撞得双脚离地,横飞出去五六米,重重地砸断了一棵松树。
全场死寂。
恺撒握着刀的手僵在半空,黄金瞳剧烈收缩。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怪物面前尚且处于下风,路明非竟然靠肩膀?
把它撞飞了?
“这是什么言灵?”高处的苏茜忍不住在频道里问道,声音颤抖,“力量增幅,还是重力控制?”
怪物摇晃着脑袋爬了起来。
身上的暗红色光芒变得更加狂暴,裂缝中开始渗出黑色的毒血,显然路明非刚才那一靠震伤了它的内脏。
它仰天长啸,背后的脊柱骨节一节节亮起,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无数黑色的细小风刃在它身边成型。
“小心,它在释放言灵领域。”兰斯洛特大喊,“可能是吸血镰或者是某种变异的风系言灵。”
那密集的黑色风刃如同绞肉机般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树木瞬间化为齑粉。
“太吵了。”
处于风暴中心的路明非,终于将手伸向了腰间。
在他握刀的那一刻,之前那种淡然随意的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深渊般深不见底的寂静。
他没有开启黄金瞳,没有念诵龙文。
只是站在那里,却仿佛成为了这片天地的中心。
周围狂暴的风元素在靠近他身侧三尺时,竟然诡异地平复下来,仿佛遭遇了某种更高维度的规则压制。
怪物裹挟着漫天的黑色风刃咆哮着冲了过去。
路明非迎面迈出一步。
这一步,跨越了十数米的距离。
拔刀。
一道仿佛将光线都吞噬的线条,在空中一闪而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漫天的黑色风刃骤然停滞,然后像是失去了支撑的积木,轰然崩塌,化作无害的微风消散。
路明非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怪物的身后,保持着挥刀结束的姿势,黑色的风衣下摆缓缓落下。
“咔。”
一声清脆的响动。
那柄黑刀缓缓归鞘,发出一声令人心安的金属撞击声。
在刀锷与刀鞘完全闭合的瞬间。
怪物那坚不可摧的躯体上,突然显现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这道线从它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
紧接着,无数道细小的裂纹以此为中心迅速蔓延。
它体内那狂暴的暗红色能量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顺着这些裂纹喷涌,直到彻底熄灭。
怪物的上半身缓缓滑落。
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连骨骼的断面都光洁得如同打磨过的镜面。
没有鲜血喷溅,因为在刀锋划过的瞬间,极致的高速摩擦和内劲已经将血管封死。
这只A+级的变异怪物,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已经彻底死亡。
黑松林重新归于死寂。
只有几片枯叶缓缓飘落。
恺撒·加图索走上前,看着那巨大的尸体,又看了一看正观察怪物尸体的路明非。
“路明非。”恺撒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体内翻涌的血气,“刚才那是什么?”
他问的不是招式名字。 作为加图索家的继承人,他见过太多的言灵和炼金武器。
但他刚才没感受到任何元素的共鸣,没有龙文的吟唱,甚至没有那种混血种爆发时特有的暴虐气息。
那一刀,安静得不合常理。
“恺撒,在你的理解里,什么是力量?”路明非反问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进行一场课后辅导。
“力量就是权柄。”恺撒回答得毫不犹豫,因为这是混血种的公理,“是用更强的血统压制弱者,是用更猛烈的言灵摧毁目标。如果刚才是我,我会用吸血镰把它的每一寸骨头都震碎。”
“这就是区别。”
路明非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那个怪物依然狰狞的断头眉心处。
“龙类的力量哲学是暴君。它们通过血统下达命令,强制元素服从。火必须燃烧,金属必须断裂,风必须咆哮。你们继承了这份血统,所以你们也是这样战斗的。以此强,破彼强。”
路明非的手指缓缓划过怪物头骨上那些复杂的纹路。
“但我刚才用的,不是命令,是解构。”
“解构?”恺撒皱眉。
“万物都有纹理,不管是岩石钢铁,还是炼金生物暴走的能量流。”
路明非的声音变得有些缥缈,仿佛在讲述某种古老的真理。
“在你们眼里,它是坚不可摧的A级怪物。但在我眼里,它只是无数个脆弱节点的集合体。它体内的能量流动混乱且冲突,关节的连接处存在极大的力学公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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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抬起手,做了一个虚握的姿势。
“你们是用锤子去砸开这把锁,而我,只是找到了钥匙。”
“你是在说技巧吗?”兰斯洛特忍不住插嘴,“但这不可能,单纯的技巧无法逾越绝对力量的壁垒。”
“当技巧达到极致,就是规则。”
路明非的目光扫过两人。
“这并非什么神迹,只不过是东方的武道。西方重术,讲究数据的堆叠。东方重道,讲究顺势而为。它刚才那一击有万钧之力,但我并没有对抗这股力,我只是在他力量传导的必经之路上,轻轻推了一把。”
恺撒看着怪物胸口那道平滑如镜的切口。
那不是单纯的锋利能做到的,那是对力量的控制达到了微米级别的精准,避开了所有坚硬的阻碍,游刃有余。
庖丁解牛,以无厚入有间。
“虽然听起来很像炼金术里的万物死点理论,但不得不承认,作为一把钥匙,你比我这把锤子的效率高得多。”恺撒苦笑一声,收起了狄克推多。
路明非不置可否,蹲下身,用刀鞘拨弄了一下怪物那颗蜥蜴状的头颅,眉头微微皱起,话锋一转。
“施耐德教授说这是未知生物,但这东西的骨骼结构里,嵌着炼金矩阵的残片,这是校董会那帮老家伙以前很喜欢的死侍战士化项目的废弃方案。”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森林深处,仿佛看穿了这层层迷雾,直视着某个阴暗的角落。
此时,天空中终于下起了雨。
豆大的雨点汇聚成流,冲刷着地面上的焦痕与血迹。
通讯器里传来施耐德教授震惊的声音:“路明非,目标反应消失,是你做的吗?”
“只是清理了一下门户垃圾,教授。”
路明非紧了紧风衣的领口,转身向学院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