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芊娘打算铤而走险(1 / 2)

“且慢。” 嬴娡却忽然开口,阻止了芊娘。

她的目光终于从云舒影身上移开,落在了芊娘惶恐的脸上,又瞥了一眼身旁面色沉凝的赵乾。方才那片刻的失神与沉迷,似乎被赵乾冰冷的气场和芊娘的惶恐惊醒了不少。她深吸一口气,眼中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只是那眼底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以及对那惊人美貌的余韵。

“不过是意外,”嬴娡的语气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不必苛责。既是画师,想必技艺不错。芊娘,你画坊中人的规矩,还需好生整顿。” 她既未表现出对云舒影的过分兴趣(至少表面上),也未曾怪罪芊娘,只是就事论事,给了双方一个台阶,却又暗含提醒。

芊娘如蒙大赦,连连称是。

嬴娡又转向赵乾,声音放缓了些:“虚惊一场,好在无事。我们……也出来许久了,该回去了。”

赵乾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又深深看了一眼垂首不语、却难掩绝色的云舒影,胸中那股闷气并未消散,却也不好当场发作。他沉默地点了点头,伸手为嬴娡拢了拢方才因动作而有些松散的披风,动作依旧细致,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宣示意味。

“嬴大东家,姑爷,民妇送您。”芊娘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引路。

离开芊娘宅邸,坐上回府的马车。车厢内再次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嬴娡靠着车壁,闭目养神,仿佛疲惫,又仿佛在回味什么。赵乾坐在对面,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一言不发。方才珍画阁内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嬴娡眼中瞬间绽放又被强行压下的光芒,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不仅仅是嬴娡对那画师的惊鸿一瞥,更是她面对自己时,那瞬间恢复的、近乎本能的“冷静”与“遮掩”。她的心,似乎在那个绝色画师出现的刹那,又飘远了一些。

而芊娘送走贵人后,跌坐在花厅椅子上,半晌回不过神。云舒影已经被她严令关在画室,没有她的允许不得再见任何人。她抚着剧烈跳动的心口,后怕之余,却也在飞快地重新盘算。

嬴大东家虽然最后表现得克制,但那份初始的惊艳是做不了假的。姑爷的忌惮与不悦更是实实在在。看来,云舒影这张牌,既可能是通天的梯子,也可能是催命的符咒。如何用,何时用,用几分……需要更加精妙的算计,绝不能操之过急。

眼下最要紧的,是确保评估顺利通过,拿到第一笔投资!只要银钱到位,画坊活过来,她才有资本和余地,去谋划更长远的“青云路”。至于云舒影……或许,该找个机会,再“不经意”地,让嬴大东家“偶遇”一次?只是,必须更加隐秘,更加自然,且绝不能再让赵乾当场撞见。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但水面之下的暗流,却因此番意外,变得更加汹涌复杂,流向难测。

接下来的日子,赵乾越发忙碌。他几乎是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嬴娡交代的京都市场考察与投资评估中。白日里,他带着评估人员穿梭于各条繁华街巷,核实铺面,暗访行情,接触潜在的供货商与工匠;夜晚,便在灯下整理厚厚的记录与数据,条分缕析,制成清晰明了的简报。他沉默而高效,仿佛要将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这些具体而微的事务上,唯有如此,才能暂时压下心中那日渐滋生的不安与隐痛——那日在芊娘珍画阁中,嬴娡望向云舒影时瞬间失神的眼神,如同梦魇,不时在他脑海中闪现。

他并非愚钝之人,更非心胸狭隘之辈。嬴娡对美好事物的欣赏,他早有察觉,也能理解。但云舒影不同。那不仅仅是一副出色的皮囊,更是一种与嬴娡内心某些被压抑的、对纯粹“美”与“风雅”的向往相契合的气质。而且,那次的“意外”太过戏剧性,太过……巧合。赵乾敏锐地感觉到,芊娘在其中扮演的角色绝不单纯。

然而,他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激烈的反对只会将嬴娡推得更远,无端的猜忌更会破坏他们之间刚刚有所缓和的、脆弱的信任。他只能更加努力地做好她交代的每一件事,用行动证明自己的价值与可靠,同时,将那份翻腾的醋意与担忧,深埋在愈加沉静的外表之下。

嬴娡似乎并未察觉赵乾心底的波澜,或者说,她刻意忽略了。她翻阅着赵乾每日呈上的报告,对他工作的细致与效率表示满意,偶尔会就某些细节与他商讨,态度是公事公办的平和。但她的心,显然有一部分已经飘向了别处。

芊娘精准地把握住了这个时机。

在确认赵乾又一次带着人外出进行为期两日的周边州县原料市场勘察后,芊娘的拜帖再次递到了栖梧阁。这一次,她措辞更加恳切,言及评估已近尾声,有几处关键账目与藏品真伪的疑问,急嬴娡下亲自定夺,且事关后续合作的具体条款,望嬴大东家拨冗亲临寒舍一叙。她刻意强调了“亲自定夺”与“具体条款”,将这次会面包装成纯粹必要的商业磋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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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娡几乎没有犹豫,便应允了。她确实对投资漱玉轩一事上了心,这是她重返“正轨”后第一个认真考察的项目,也契合她隐约想涉足文化雅趣产业的念头。当然,内心深处,是否也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想再见到那抹惊鸿一瞥的清华身影?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