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与混沌“沟通”的尝试,绝非易事。
混沌无定,无形无质——
其“意志”若存在,也绝非寻常生灵所能理解与触碰。
这更像是一种对混沌本源法则的深度共鸣与引导——
是行走在疯狂与顿悟边缘的禁忌之路。
他选择了南明秘境深处——
一处连接着秘境核心混沌源泉的静室。
此地混沌能量最为原始活跃——
也最远离“秩序净化区”的干扰。
他盘膝而坐——
五色神光收敛入体——
取而代之的,是周身弥漫开来的、更加纯粹而包容的——
混沌归流之气。
这气息不再仅仅是力量的流转——
更像是一种“语言”——
一种“姿态”——
向着周围无边无际的混沌本源——
发出无声的呼唤与询问。
起初——
只有永恒的喧嚣与无序。
能量的湍流——
法则的碎片——
源海低语那无意义的噪声……
如同亿万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的、永不停歇的——
背景噪音。
孔宣不为所动。
心神彻底沉入归流之道——
不再试图“理解”或“控制”——
而是融入——
成为这噪音的一部分——
却又保持着一点最核心的、属于“孔宣”的清明。
一日。
两日。
三日。
……
十日。
静室之外——
秘境众人无不心焦。
敖璃等人能感受到那静室方向传来的、越来越深邃莫测的混沌波动——
时而如同狂怒的风暴——
时而又似沉寂的死水——
让人捉摸不透——
亦不敢轻易打扰。
十一日。
十二日。
十三日。
……
第十七日。
静室之内——
闭目端坐的孔宣——
眉心处——
一点极其微弱、却仿佛蕴含着混沌至理的——
灰蒙漩涡——
悄然浮现。
就在这一瞬——
他“听”到了。
不是声音。
不是意念。
而是一种——
脉动。
混沌的脉动。
它并非单一——
而是亿万种冲突、矛盾、生灭、流转的规则碎片——
以一种超越逻辑的、宏大而混沌的方式——
交织共鸣形成的——
整体“节奏”。
这节奏中——
有新生世界雏形的喜悦嗡鸣——
有星辰寂灭的悲哀叹息——
有法则碰撞的爆裂炸响——
也有虚空本身那亘古的、无意义的——
“呼吸”。
而在这一切混沌的“交响乐”深处——
孔宣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
不谐。
一丝被强行嵌入的、冰冷、僵硬、试图将所有变奏都拉回单一调性的——
“秩序杂音”。
这杂音如同滴入清澈油墨中的一滴强酸——
虽未彻底污染全部——
却已让接触到的区域——
失去了自然的“活力”与“可能性”——
变得死板、凝滞。
这杂音——
与敖璃感应到的“渊底杂音”同源——
却更加本质——
更加接近混沌本底受到的“伤害”本身。
并且——
孔宣能感觉到——
混沌那宏大的、无意识的“脉动”——
正本能地排斥、挤压、试图消化这“秩序杂音”。
但这种排斥是低效的、本能的——
如同身体的免疫系统对抗一种从未见过的新型病毒——
往往在造成更大破坏后才能形成有效反应。
而“渊底杂音”——
或许就是这种“免疫反应”被激活后——
产生的“炎症”与“发烧”。
“我明白了……”
孔宣于无尽混沌的感知中——
缓缓睁开“心眼”。
混沌本身——
并无善恶——
亦无阵营。
它只是“存在”本身最原始的状态。
而“终末庭”的秩序侵蚀——
对混沌而言——
是一种“异物”——
一种“疾病”。
混沌的本能是排斥——
是消化——
是恢复自身的“混沌性”。
而他们这些在混沌中生存、抗争的文明与生灵——
某种意义上——
可以看作是混沌“免疫系统”的一部分——
较为高级、具备主观能动性的那部分。
“沟通”并非对话——
而是协调。
是让混沌的“本能排斥”——
与他们这些“免疫细胞”的“主动攻击”——
达成更高效率的协同。
孔宣开始尝试——
以自身混沌归流之气为桥梁——
将敖璃所感知、甚至初步引导的那一丝“混沌真意”——
小心翼翼地向混沌那宏大的脉动——
“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