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表壳被岁月磨得光亮,内里的指针却早已定格,可他依旧宝贝地揣在怀里。
时间,对于这个掌着方向盘、也撑着他们事业一翼的男人来说,格外重要。
一个念头在她心底渐渐清晰,眼底闪过一丝笃定的光亮。
几天后,谢丽君借着去市里与供销社谈新供货合同的由头,独自动身前往。
回来时,她贴身的口袋里多了一个同样小巧的深蓝色丝绒盒子,指尖时不时摩挲着盒面的纹路,眼底藏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又是一个忙碌后的夜晚,煤油灯芯在灯盏里噼啪轻响,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小小的堂屋。
两人对坐在桌前,借着灯光核对完运输队下个月的排班计划。
周晋野正低头收拾着散落的单据,谢丽君合上手里的本子,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
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起身去忙别的,而是抬眼望了望周晋野专注的侧脸,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谢丽君缓缓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指尖捏着盒身,轻轻推到周晋野面前的桌面上,动作轻柔,却带着几分郑重。
谢丽君抬眸看向他,眼底映着灯影,亮得像盛了细碎的星光,带着一丝期待与温柔。
“晋野,这个给你。”
谢丽君指轻轻按着丝绒盒面,声音温软却带着几分笃定,抬眸望向他时,眼底盛着细碎的光,藏不住的期待在瞳仁里轻轻晃动。
周晋野从摊开的计划表上猛地抬起眼,浓眉微蹙,带着几分意外的怔愣。
他先是垂眸扫了眼桌面上精致的深蓝色丝绒盒,随即又抬眼看向谢丽君。
她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神情平静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雀跃,眼神明亮如星子,直直撞进他眼底。
“打开看看。”
谢丽君唇角笑意加深,睫毛轻轻颤动,眼神里的期待更甚,像藏了满心的欢喜等着被揭晓。
周晋野依言颔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那双惯于摆弄粗糙零件,指腹带着薄茧的大手,此刻竟显得有些笨拙,小心翼翼地捏住盒盖边缘,缓缓掀开。
黑色的丝绒衬里上,一块手表静静躺着。
表盘简洁大气,银白色的金属表壳在煤油灯下发着沉稳内敛的光泽,黑色皮质表带纹路清晰,显得干练利落,时针和分针稳稳地指示着此刻的时间。
这是一块崭新的上海牌全钢防震手表,在这个年代,既是质量与体面的象征,价格更是不菲,且需凭票购买,极难弄到。
他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眼看向谢丽君,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震动,甚至带着一瞬间的愕然。
黑眸里翻涌着惊讶、疑惑,还有一丝不敢置信,声音都微微发紧:“这……你从哪里弄来的?这很贵,而且……这票……”
“托了省城开会时认识的一位轻工局的朋友帮忙留意的,正好有渠道,就买了。”
谢丽君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她的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