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天下一统(1 / 2)

建业城头的“吴”字大旗被取下,换上了“炎汉”的赤色旌旗。这个过程安静得近乎肃穆,没有欢呼,没有喧嚣,只有旗帜在冬末春初尚带寒意的风中猎猎作响的声响。对于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未遂围城战的城市而言,改旗易帜更像是一种疲惫的默认,一种终于不必再提心吊胆的解脱。

城内的接管工作进行得迅速而有序。诸葛亮展现了惊人的行政才能,在张飞所部军队的配合下,很快稳住了建业的秩序。府库被查封清点,官署被接管,降卒被分批甄别、登记、遣散或整编。城中百姓起初紧闭门户,惊疑不定,但当发现汉军秋毫无犯,甚至开始分发部分缴获的粮食以稳定市面后,那种弥漫的恐慌便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观望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吕布并未在城中过多停留。他留下部分步卒协助诸葛亮维持大局,自己则带着并州狼骑主力,沿着长江北岸,进行了一次快速的巡视。从采石矶到历阳,再到合肥,沿途所见,尽是望风归附的城邑和一片战后略显荒凉但已无战火的景象。当他在合肥大营与留守的张辽会合时,来自长安的使者,也带着最新的诏令星夜兼程赶到了。

“……吴地既平,大将军吕布、车骑将军张飞、军师诸葛亮等,功勋卓着。着吕布即行班师,张飞暂留江东,与诸葛亮会同处理善后,安抚新附,待局势初定,再择日还朝……”

吕布看完诏书,递还给使者,脸上并无太多波澜。他明白刘备的用意,让他这位功高震主又刚刚完成渡江壮举的大将军先行回朝,既是对他功劳的肯定和迫不及待的封赏,也是一种微妙的平衡——不让他过多插手江东这块最富庶也是最后纳入版图之地的具体事务。而将张飞和诸葛亮这对组合留下,一个威望足以镇场,一个心细足以理政,正是最合适的安排。

“陛下思虑周全。”吕布对使者道,“请回报陛下,布即日整军北返。江东之事,有翼德与孔明,可保无虞。”

数日后,北路军拔营起寨,踏上了归途。与来时那雷霆万钧、志在必得的进军不同,回程的队伍带着一种完成历史使命后的松弛与满足。队伍中除了并州旧部,还多了许多河北、青徐籍的士卒,他们谈论着此番南征的见闻,议论着长江的宽阔与南方的湿润,猜测着回到长安后能获得怎样的赏赐,语气轻松,充满了对太平岁月的憧憬。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走在队伍最前。他没有参与士兵们的谈笑,只是沉默地望着北方。春天确实来了,路边的枯草开始冒出嫩芽,远处的山峦也染上了淡淡的青色。但他的思绪,却飘得更远。他想起了并州的风沙,想起了虎牢关下的纵横,想起了徐州、兖州的辗转,想起了官渡、邺城的血战,想起了塞外的风雪与大漠,最后,是采石矶那惊心动魄的渡江和建业城下那萧索的投降场面。

几十年了。从边地一勇夫,到割据一方的诸侯,再到如今横扫天下、位极人臣的大将军、燕王。这条路,沾满了鲜血,也充满了偶然。若非遇到刘备,若非有那个看似不起眼的曹豹在背后运筹整合……他吕布的结局,又会如何?恐怕早已化为冢中枯骨,或是像袁绍、袁术、曹操那样,成为他人霸业路上的垫脚石。

“天下……终于统一了。”他低声自语,语气中有感慨,有释然,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这意味着,他这柄天下最锋利的战刀,或许……该归鞘了。

与此同时,长安未央宫。

尽管正式的捷报尚未以最隆重的形式抵达,但建业投降、孙权被俘的消息,早已通过快马密报,传遍了朝廷高层。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沸腾的喜悦,在宫殿廊庑间,在文武百官的心头弥漫。这不是攻克一城一地的兴奋,而是一种历经数十年战乱、分裂后,终于看到完整山河、太平曙光降临的、沉甸甸的巨大欢欣。

刘备在接到密报的那一刻,独自在御书房中静坐了许久。没有人知道这位以仁德着称、如今已成为天下共主的皇帝在想什么。是追忆桃园结义的誓言?是感慨半生颠沛流离?是缅怀那些倒在征途上的故人?还是思索这得来不易的江山,未来将走向何方?当他再次走出书房时,面色平静如常,只是眼中那温和的光芒,似乎比以往更加深邃、坚定。

很快,正式的露布飞捷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檄各州郡。当信使高举着插有羽毛的捷报文书,在长安朱雀大街上纵马奔驰,高呼“吴地平定!天下一统!”时,整座长安城彻底陷入了狂欢。百姓涌上街头,欢声雷动,商贾们自发地拿出酒食分赠,孩童们追逐着信使的马蹄印,学喊着“天下一统”。士子们则在酒肆茶馆中慷慨激昂,谈论着光武中兴亦不过如此,畅想着新朝将开创何等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