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孝纯这时候终于缓过劲来了。
他不看那些武器,只看李锐。
此时此刻在他眼里,李锐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光环。
那不是凡人的光,那是神光。
扑通!
张孝纯双膝一软,这次是结结实实的跪下了。
他不仅跪下还伏低了身子,把额头贴在了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神仙……这是神仙下凡啊!”
张孝纯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子狂热。
什么圣人教诲,什么子不语怪力乱神。
在绝对的神迹面前,那些道理统统都是狗屁。
如果不是神仙,谁能随手变出这万斤物资?
如果不是神仙,谁能造出那种能跑能打的铁车?
“下官……不,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张孝纯撅着屁股,在那不停的磕头。
“小人之前多有冒犯,还请上仙恕罪!”
“请上仙恕罪啊!”
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磕在青砖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李锐低头看着这个刚才还满口仁义道德的知府大人。
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淡漠。
这就是古人。
你跟他们讲道理,他们跟你讲规矩。
你跟他们讲科学,他们跟你讲神学。
只有把事实甩在他们脸上,打碎他们的膝盖,他们才会老老实实的听你说话。
“起来。”
张孝纯身子一僵不敢不听,颤颤巍巍的直起上半身,却不敢站起来依旧跪着。
“上仙有何吩咐?”
李锐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视线与他平齐。
“张大人,我不信神也不信鬼。”
李锐指了指那一堆物资。
“这叫科学。”
“科……学?”
张孝纯一脸茫然,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是科举之学?
不像啊。
“你可以理解为,这是格物致知的极致。”
李锐随口胡诌了一个对方能听懂的概念。
“这世间万物都有规律,只要掌握了规律,点石成金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张孝纯听的云里雾里,但这不妨碍他继续崇拜。
格物致知能格出这种动静?
便是孔孟先贤在世,怕是也要叹服不已。
“不过……”
李锐话头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子神棍的味道。
“既然你觉得这是神迹,那便是神迹吧。”
他伸出手,拍了拍张孝纯的肩膀。
“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见大宋生灵涂炭。”
“所以才降下这些法宝,让我来扫清寰宇。”
“张大人,你说我这算是顺应天命吗?”
张孝纯身子猛的一震。
天命!
这两个字太重了。
在大宋,只有坐在龙椅上的那位才敢提天命。
可眼前这位爷……
看看这手段,看看这武力。
若这不是天命,什么是天命?
那赵官家只会割地赔款求神拜佛,结果把金人招来了。
而这位爷是真刀真枪把金人干趴下的。
到底谁才有天命?
张孝纯脑子转的飞快,求生欲让他瞬间做出了选择。
“顺应!绝对顺应!”
张孝纯头点的飞快,眼神狂热。
“李将军……不,主公!”
“主公受命于天,救大宋于危亡,太原府上下,愿唯主公马首是瞻!”
改口改的真快。
李锐嘴角抽了抽,这读书人的节操果然是有弹性的。
刚才还骂乱臣贼子,现在就喊上主公了。
不过也好,省的还要费口舌去洗脑。
“行了,别磕了。”
李锐站起身,看了一眼门口。
“黑山虎!”
“到!”
大门被推开。
黑山虎带着一队神机营的士兵冲了进来。
他们看到库房里堆满的物资,脸上没有半点惊讶。
这种场面他们见多了。
自家统帅是神仙下凡这事儿,在神机营早就不是秘密了。
别说变出点油弹,就是哪天李锐变出个娘们来,他们都觉得理所当然。
“动手,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