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日子依旧向前,时间永远不会停歇。但舒言渐渐看出了一些不对——森林开始不一样了。
起初是三三两两的精灵,悄然造访任逍遥。他们来时带着犹疑,走时却揣着某种笃定。后来,来访者络绎不绝。
舒言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那些精灵离去时,眼底都燃着一簇相似的微光。
帝青仍在时不时地和他见面,他们的相处模式也还和以前一样,好像任逍遥还是当年的那个精灵。
可在帝青看不见的角落,任逍遥几乎踏遍了叶罗丽所有森林的每一寸土地。他的身后,渐渐站满了人。
精灵、小仙子、还有一些舒言叫不出名字的生灵——他们望向任逍遥的目光里,有着从未对任何圣级仙子展露过的信任。
直到那一天。
画面里闯入一个陌生的身影——高大,健硕,周身萦绕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像是从深渊里走出。
“他是谁?”舒言指着那道身影,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他啊。”任逍遥的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自称世王,也是进化的化身。幕天阁的首领——你应该知道。”
舒言当然知道。
他穿越时空回到远古,不就是为了摆脱那些幕天阁的追杀,护住那块来之不易世言铠吗?
可现在,任逍遥告诉他,他和那个追杀自己的组织首领,站在一起。
舒言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地炸开了。
荒谬。这个世界太荒谬了。
“……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他的声音有些发涩,艰难地问出这句话。
他知道这背后一定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可他已经走到这里了,没有退路了。
任逍遥偏过头看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因为我和他合作了。”他说,语气里没有波澜:
“消息是我递的,时机是我选的——我带着精灵们,他带着幕天阁十阶,一起发起的这场战争。”
舒言愣住了。
“所谓的信息,”任逍遥继续说着,像是在陈述一段早已尘封的历史:
“就是当时叶罗丽仙境王族突然失踪的消息。王族,是一对夫妻,应该是叫祉宁和绮颜。
“他们和帝青走得很近。我察觉到帝青在找人,就猜到了七八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队伍早就准备好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事实证明——我赌对了。”
舒言曾经看过的史书支撑着他的思维,让他有能力将一切都串联起来。
大脑飞速运转下,一块块信息犹如拼图碎片,最终合成了一个完整的画面。
原来如此,舒言终于明白了。
任逍遥走遍森林,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集结一支军队。
他和世王合作,是为了借一场战争,彻底打碎那个被王族和圣级仙子垄断了太久的旧秩序。
而王族的失踪,成了他最完美的时机。
他利用了这一切。甚至利用了帝青对他的信任——那些从帝青那里流露出的蛛丝马迹,成了他判断时机的依据。
极端,但有效。
舒言沉默了,而画面还在继续。
世王与任逍遥并肩而立,身后是乌压压的大军——精灵、幕天阁十阶、还有一些早已厌倦了旧秩序的生灵。
任逍遥抬手,指向仙境的深处。那里,是王族的宫殿。
战火很快吞没了整片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