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黄口小儿(1 / 2)

“郡守,”楼镒向吴宗翰作揖,“二百文一斗,百姓根本买不起。官府若以此价采购,无异于以官银资助奸商,助长其气焰。”

吴宗翰皱眉:“那你意欲如何?六千石常平仓米已经放了一半,粥厂再过几日便要断炊。不向粮商买,粮从何来?”

“再等几日。”楼镒道,“我已派人打探过,钱德润、孙仲和、周景安三人手中囤积的粮食,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四万石。他们现在捂着不卖,就是等着官府撑不住了,好高价兜售。

资本逐利,为了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砍头的风险。”

吴宗翰皱眉,他虽然没有在现代留过学,不知道马克思在《资本论》中引用的这一经典描述,但一点都不妨碍他理解。

正规进士出身,他也是实打实地读书人,虽然年老但并不笨。

“那又如何?奸商历来如此。如今饥民越来越多,我们等不起。要是激起民变,你可知是什么后果?”

“我知道。”楼镒一脸冷厉道,“下官已想到破局之法,愿全权为此事负责。我会让这些粮商自己撑不住,放出粮来的。”

吴宗翰摇头:“荒谬。他们囤粮在手,粮又不会坏,有什么撑不住的?”

楼镒没有回答,只请吴宗翰放心,然后大步流星地回到自己的值房,取出大哥楼镕寄来的信。

信中提供了几个关键信息:

其一,明州府同样受灾,但程度较轻,本地粮价已涨至一百二十文一斗; 其二,建康府因有江东转运司的储备,粮价相对平稳,约一百文一斗; 其三,最关键的——江西、湖南两路今年丰稔,米价低廉,每斗不过三四十文。

已有不少商人从江西贩粮至两浙,但沿途税卡重重,加之各地官府为保本地供应纷纷出台“禁米出境”之令,贩运成本极高,风险也大。

楼镒连夜写信,秦戈连夜出行,亲自送信。次日一早,楼镒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贴出告示,宣布常州官府即日起不再干预粮价,任其随行就市。

第二件:他命人在城中各处要道及运河码头张贴榜文,广而告之——常州现缺粮食,欢迎各路客商贩米前来。

凡是运粮至常州的商人,常州签判厅将出具公文,免除其在常州境内的一切商税,并给予每石十文的运输补贴。

第三件:他找到吴宗翰,再次恳请紧急上奏,请求朝廷截留上供米二十万石,并开放各路“禁米令”,允许粮食自由流通。

吴宗翰听完这三件事,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楼镒,你疯了!”

老知州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不管粮价?还补贴商人运粮?你知不知道,那些徽州粮商巴不得你不管!你现在放开,他们明天就敢卖三百文一斗!”

“我知道,郡守,你听我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吴宗翰拍案而起,“你方才还说要打压粮商,现在倒好,非但不管,还要拿官钱补贴他们运粮?你这是助纣为虐!你、你——”

吴宗翰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楼镒,半天说不出话来。

楼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平静,等吴宗翰稍微平复了一些,才缓缓开口:“郡守,下官有一策,或可一举解决粮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