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依旧,云海舒卷。
石台上,黑白棋子再次落下,清脆的声响仿佛也带上了几分之前对话的余韵。
圣母让了三子,七妙执黑先行,布局却少了几分之前的跳脱攻伐,多了些沉稳与观望。
听了圣母的提醒,七妙落下一子,指尖在温润的玉石棋子上顿了顿,抬眼看向对面气度慈和、仿佛真的只是骊山一地主人的圣母,脆生生应道:“娘娘教诲的是。”
“本尊之事,小道自当留心。”
“修行路上,草木竹石皆可为剑,喜怒哀乐亦能成劫,这个道理,七妙省得。”
她话锋一转,眼中那灵动的好奇心又熊熊燃烧起来,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不过娘娘,听您刚才那么一说……莫非这天地间,还有比吾那本尊心结,更稀奇古怪、更让人意想不到的心结道障?”
她虽然是一介化身,可说句公道话,七妙是觉得对于人族事上,本尊是没什么毛病的。
可偏偏本尊如今会古的,有了心结!
这做多少有关人族的事,才算多啊?
圣母正拈着一枚白子,似在沉吟棋路,闻言不由得抬眼瞧了瞧七妙那副“快讲讲”的模样,失笑道:“你这丫头,好奇心倒是重。”
“不过此问倒也寻常,汝修行日浅,所见所历终究有限。”
她将白子轻轻置于棋盘一角,姿态优雅从容,“待你活到我这把年纪,见得多了,便知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这心结道障,千奇百怪,有些缘由之离奇,过程之曲折,结局之意外,怕是连最富想象力的说书人都编不出来。”
七妙眼睛更亮了,连忙为圣母和自己各斟了一杯茶,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愿闻其详!娘娘快举个例子……啊不,经历过事就行!”
圣母端起茶杯,氤氲的茶汽模糊了她眼底一丝追忆的笑意,她目光投向云海深处,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
“也罢,便与你说一桩旧事,事关吾兄伏羲,尚在其未成道、仍于红尘中砥砺之时。”
她声音舒缓,如同在讲述一个古老而有趣的故事:“彼时,吾兄精研八卦,推演天机之余,尤嗜音律,常以抚琴修身养性,陶冶性情。”
“他那张伏羲琴,可谓爱若性命,日夜琢磨,琴艺日渐通玄,已达心弦合一之境。”
七妙听得入神,脑海中不由浮现一位清雅俊逸的男子,于山巅水畔抚琴弄弦的飘逸景象。
“那时节,我性子比你如今还要跳脱几分,”圣母嘴角微扬,似有些莞尔,“有一回,在外游历时,不慎招惹了一位凤族的修士。”
“那修士道行不浅,脾性更是刚烈执拗,与我斗法未能占得上风,心中郁气难平。”
“”也不知他从何处打听到,我竟还有一位兄长在世间修行……”
七妙眨了眨眼,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那凤族修士便寻上门去,指名道姓要向吾兄伏羲‘讨教’,言辞颇为激切,大抵是想从我兄长这里找回些颜面。”
圣母摇了摇头,似是对当年的“麻烦”有些无奈,“可吾兄那时正痴迷于琴道雅乐,对这等打打杀杀的邀战半分兴趣也无,只觉得扰了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