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婉英在烈域斩灭不化骨的同一刻,华夏其余四处战场,天差地别。
奉淮北部,程隐舟抱着秦饮月残躯向后跃迁,身后冻土之上,管逸仙被撕成两半的机甲还在渗血。
裂缝之下,『无垢』仰天咆哮,骨刺丛林般的躯体踏碎冰层,朝人类腹地推进。
程隐舟嘴唇咬出血,头也不回。
他得活下来,把老管用命换来的机会把握住,将秦饮月护好,保留战力。
防线已溃,只能先战术后撤,再重新组织有效防御阵线。
那位铁血部长,永远留在了奉域这片他奉献了一生的土地上,绝不能让魔族再进一步!
…………
中淮南部,许云骞自爆的金光刚刚散尽。
丁云舒半跪在地,十指血肉模糊,衍力针再也凝不出来。
丁云景飞镖用尽,抽出一把短刀站在姐姐身前。
靳安然的风墙只剩薄薄一层,在苍白雾海的压迫下明灭不定。
『灵烬』受创,但雾海仍在翻涌,无数张人脸咧开嘴,发出无声的嘲笑。
还能站着的队员不足百个,背靠着背,刀口朝外。
背后就是华夏中原大地,无路可退。
…………
大罗域隆岛,弘智周身佛光未散,地上躺着一枚灰白的晶体。
念尘大师拄着禅杖,看着这位师侄,半晌说不出话。
金刚伏魔阵撤去,残余的魔族失去灾厄统领,陷入混乱。
僧人们开始清剿,佛号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些沉重的东西。
他们守住了,但代价也太大了。
…………
巴域玄云观,李忘机收起青华印,道袍拂尘,走向倒塌大半的观门。
身后避难所的石门缓缓打开,百姓颤抖着探头,看见一地魔族残骸,看见那位年轻道长平静的背影,有人瘫坐在地,泣不成声。
向明道长被弟子从碎砖里挖出来,昏迷不醒,但还有气息。
李忘机看了一眼,脚步未停。
他知道,真正的劫数不在巴域。
五处裂缝,三处守住,两处溃败。
而溃败的这两处,恰恰是拱卫神州腹地最关键的门户。
…………
奥雷西亚,东北部维赫群岛海域。
钢铁残骸漂满了海面。
燃烧的机油、融化的装甲、破碎的肢体,在墨绿色的海水里载沉载浮。
浓烟遮蔽了半片天空,像一块肮脏的裹尸布。
舰队全灭。
三十七艘各型战舰,包括两艘重型巡洋舰,此刻只剩下扭曲的龙骨和翻覆的船底。
海面上偶尔炸开一团火光,是尚未沉没的弹药库殉爆。
机甲部队……已经不能用部队形容。
还能动的机甲不足两百台,且全部带伤。
涂装剥落,装甲变形,武器系统多半失灵。
它们围成一个松散的圆阵,将最后一艘尚未完全沉没的指挥舰护在中央。
圆阵前方,是那道山岳般的赤红身躯。
灾厄级骇魔『无垢』。
比奉淮边境那只更庞大,更狰狞。
它身高超过一百五十米,体表肉瘤堆积成厚厚的铠甲,每一颗肉瘤都在规律搏动,喷吐着带有腐蚀性的蒸汽。
背脊上一整排骨刺如剑山耸立,最长的那根超过二十米,尖端还挂着一台被贯穿的奥雷西亚机甲残骸。
沃克坐在指挥舰破损的舰桥里,左眼被血糊住,只能用右眼看着战术屏。
屏幕上,代表己方单位的绿点一个接一个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