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行!”安文慧立刻反对:“金师傅,我会早起送您的。”
“听话,”金海温和但坚定地说,“我最怕送别的场面。让我安安静静地出发,就像平时回家一样。”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金海挎着一个简单的包袱,悄悄离开了自己住了五年多的客院。他本以为这个时间没人会起来,却没想到窑场门口,安文慧、陶新礼和他的弟子还有窑场数十位窑工都早已候在那里了。
“你们...”金海愣住了。
安文慧走上前,眼中含泪却面带微笑:“金师傅,您不让我们送,可没说不让我们在这里等您啊。”
“金师傅保重!”工人们齐声喊道。
几个老窑工走上前,红着眼眶与金海拥抱道别。
安文慧递上一个包裹:“这是大家的一点心意,您路上带着。”
金海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点心和一只青瓷茶杯——正是用新釉烧制的第一批作品之一。
“谢谢,谢谢大家。”金海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向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向等待的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安家窑,驶出了磁窑里,金海没有回头。
他知道,回头看,就会舍不得离开。
金海回到老家的消息很快传开了。他的儿孙们都来跟着尽孝,村里人也常来串门,听他讲安家窑的故事。
起初,金海不太习惯这种闲适的生活。六十多年每天早起晚睡忙碌惯了,突然闲下来,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他开始在自家院子里种菜,每天早起浇水施肥,倒也找到了新的乐趣。
一个月后的一天,安文慧和陶新礼突然来访。
“金师傅,我们遇到难题了。”安文慧开门见山地说,“新一批瓷器烧出来,釉色总是不对,跟第一批差了很多。”
金海立刻来了精神:“仔细说说。”
陶新礼详细描述了问题: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工艺,烧出来的釉色却黯淡无光,完全没有第一批那种温润如玉的质感。
金海沉思片刻,问道:“泥料是从同一个地方取的吗?”
“是的,老矿场。”
“窑温控制呢?”
“严格按照记录的温度曲线。”
金海站起身:“走,去矿场看看。”
安文慧惊讶:“现在?您刚回来休息...”
“别说废话,窑场的事要紧。”金海已经拿起拄杖,“我早就说了,安家窑有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金师傅跟着陶新礼他们来到泥料矿场。金海仔细观察了新开采的泥土,又抓了一把在手里揉捏,然后问矿工:“最近开采的是哪个矿层?”
“还是老矿层,不过往下深挖了三米。”
金海点点头:“问题就出在这里。矿层不同,泥土的矿物成分会有细微差别。新礼,你回去取一些第一批瓷器剩下的泥料,对比一下成分。”
回到窑场实验室,对比结果很快出来了:新泥料中和老泥料对比确实有差异。
“那怎么办?”陶新礼皱起眉头,“老矿层快开采完了,我们迟早要面对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