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手还在手里震,像揣了只活兔子。我盯着主控台上的初代核心投影,那光一跳一跳的,节奏还是不对——三快两慢,跟谁在敲摩斯码似的。刚才周小雅说它在“记录”,可我现在听明白了,这不是录音,是发报。
“沈皓!”我头也不回地喊,“别愣着,把面具摘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他那边“嘶”了一声,像是被烫到了。我扭头一看,他正扶着墙蹲在地上,连帽卫衣都滑到脖子后头去了,露出整张脸。那副千面面具贴在他脸上,原本灰不溜秋的表面,突然浮出一串歪歪扭扭的符号,像是小孩拿烧火棍在墙上划的道道,又像是电路板短路时冒出来的焦痕。
“操……”他咬着牙,手指抠住面具边缘想扯下来,“这玩意儿自己动!我根本关不了!”
我几步冲过去,一把按住他肩膀:“别硬来!你越慌它越赖皮!”这话是我爸以前说的,那时候我还小,家里的老式洗衣机卡了,我上去踹一脚,结果它直接喷了一地泡沫。现在这面具就跟那洗衣机一个德行,通人性还带脾气。
张兰芳也过来了,一手拄着赤霄刀,刀尖插进地板缝里撑着身子。她喘得厉害,花衬衫前襟全是汗渍,但眼睛亮得吓人。“是不是又有人偷听?”她嗓门压低,可还是带着广场舞领队指挥队形的劲儿,“上次在菜市场,我后排王姨戴个蓝牙耳机,以为我看不见?我一眼就瞄出来她在跟外联队对暗号。”
我没接她这话,但心里咯噔一下。我们这儿是共生议会最后的据点,信号全切了,电源手动控制,连灯都是老式的钨丝泡。按理说,不该有外接入口。可要是……问题出在神器本身呢?
“你还能连织网者吗?”我问沈皓。
他摇头,眼镜片上反着面具的光:“试了三次,协议握手失败。不是断线,是对方根本不回应,就像——”他顿了顿,“就像电话打通了,可那边坐着个哑巴。”
我抬手抹了把脸,掌心全是油汗。这时候扳手又是一震,比刚才更狠,震得我虎口发麻。我低头一看,木柄上的纹路正在缓缓流动,像有热油在里面走。这感觉不对,不是共鸣,是……预警。
“所有人,离终端远点。”我吼了一声,“切断非必要电源,从B3接口开始拉闸!”
张兰芳没废话,转身就往配电箱走。她走路还有点晃,但步子稳,老太太跳了三十年广场舞,腿脚比年轻人还利索。沈皓靠墙坐着,手还在抖,但另一只手已经摸出个小改锥,准备拆面板。
就在这时候,主控台“砰”地炸了火花。
不是爆炸,是投影仪自启。银色数据流“唰”地甩出来,在空中乱窜,像一群受惊的银鱼。紧接着,织网者的声音响了,不是从喇叭里,是直接钻进脑子的那种,嗡嗡的,带着老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
“潘多拉之盒是诱饵。”
一句话,完事。数据流“啪”地全灭,投影仪冒了股青烟,彻底歇菜。
我站在原地,耳朵里还响着那句话。不是警告,不是提醒,是广播。而且是重复播放的老录音,那种你在家翻旧磁带时突然蹦出来的声音。
“啥意思?”张兰芳走回来,手里还拎着拉闸杆,“潘多拉不是咱们最后的底牌吗?上回你说,启动它能清场,把那些黑乎乎的东西全吸进去。”
“我也以为是。”我嗓子有点干,“但现在看,搞不好是开门的钥匙。”
沈皓扶着墙站起来,面具上的符号还没消,反而更密了,爬满了半边脸。“等等……”他忽然抬头,“你们发现没有,这文字——有点像我之前在织网者后台看到的错误日志格式。就是系统崩溃前自动保存的那种碎片文件。”
“你能读?”我问。
“不能,但……”他指着自己太阳穴,“它在我脑子里打转,像病毒弹窗,关都关不掉。”
我正想说话,头顶通风管“咔”地一声轻响。
不是风声,不是热胀冷缩。这声音我熟,上周在地下车库修车,听见老鼠钻管道,也是这么一“咔”,然后整条管子就开始抖。
“趴下!”我猛地把沈皓往旁边一拽。
下一秒,一根金属触手“嗖”地从通风口射出来,直奔沈皓刚才站的位置。那东西长得恶心,表面一圈圈螺纹,尖端还带钩,活像医院里掏耳屎的长勺放大一百倍。
张兰芳反应更快。她早就不信这些“高科技玩意儿”,总觉得再先进的机器也逃不过人的预判。她刚才站的位置正好对着通风管出口,眼瞅着那触手伸到最长那一瞬,她抄起赤霄,腰一拧,刀光横扫。
“当”一声巨响,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三根触须落地,还在抽搐,像断了的电鳗。剩下的几根“嗖”地缩回去,管道里传来一阵机械运转的“嗡嗡”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倒带。
“哎哟我天!”张兰芳喘着气,刀尖点地,“这谁家修空调的半夜上门服务啊?也不穿工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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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笑。弯腰捡起一段断掉的触须,金属外壳冰凉,内里却有微弱的蓝光一闪一闪。这不是普通机械,是改造体,ALPHA的制式装备。疤脸队长那帮人,最喜欢用这种阴沟里的手段。
“他们一直盯着。”我低声说,“从我们点亮光柱那一刻起,就没断过。”
沈皓靠在墙边,面具终于暗了下去,但他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所以……织网者的警告,不是来自过去,是现在被人放出来的?故意让我们看见?”
“不一定。”我盯着主控台残骸,“也可能是……有人不想让他们继续藏。”
就在这时,主控台底下那块备用屏突然闪了一下。不是系统重启,是物理残留。刚才爆炸的冲击让某个深埋的数据端口裸露出来,屏幕上跳出一段扭曲的画面:模糊的实验室,星图投影,两个背影站在操作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