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王的吠叫还在耳朵里嗡嗡作响,我手里的扳手烫得像刚从炉子里捞出来。 走廊灯闪了几下,灭了,又亮,照得墙上的影子一跳一跳。我盯着那块刚发现的黑色晶片,它已经黑了,可刚才那行字——“外部信号持续监听”——还在脑子里打转。
“操。”我低声骂了一句,把扳手往腰带上一卡,转身就往主控区走,“小周!过来!”
周小雅从拐角探出头,校服袖子卷到手肘,手里还拿着个记事本。她跑得有点喘,眼镜歪了,扶了一下才站稳。“怎么了?”
“那个俘虏,”我指了了后面被绑在椅子上的家伙,“你去读他脑子里的东西,快。”
她愣了一下,“现在?可忆瞳刚用过……”
“没时间了。”我打断她,“那玩意儿往外发了信号,监听源不在地球。我们得知道他们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
她咬了咬嘴唇,没再问,走过去蹲在俘虏面前。那人还昏迷着,耳后那块灰白色的补丁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她伸手碰上去,指尖刚贴住皮肤,额头银星突然亮了。
不是闪,是猛地炸开一道光。
她整个人晃了一下,像是被电了一下,手指死死抠住那人的脖子,牙关咬紧,额头上冒出一层汗。
我站在旁边,扳手在掌心来回搓着,不敢动。忆瞳读记忆这事儿我不懂,但我知道副作用不小。上回她看完一段数据,躺了俩小时才缓过来。
十秒,二十秒,她的呼吸越来越急,忽然“呃”了一声,嘴角抽了一下。
“看到了?”我压低声音。
她没睁眼,嘴唇动了动:“月球……背面……岩层裂开了。”
我皱眉,“什么?”
“通道。”她声音发颤,“一条螺旋状的能量柱,从月面直通深空。不是自然现象,是人为打开的。目标明确——接引母舰。”
我脑子“嗡”地一下。
母舰?清道夫的母舰?
“坐标呢?”
她抬手抹了把脸,手指都在抖,“在我脑子里……刻进来了。误差不超过三公里。”
我立刻掏出终端,点开星图界面,她报一串数字,我输进去。屏幕一闪,红点落在月球南极艾特肯盆地边缘,一个叫“冯·卡门”的陨石坑底下。
“这儿?”我指着标记。
她点头,“就是这儿。他们在等东西进来。”
我盯着那红点,心里往下沉。ALPHA早就在那儿布局了,说不定通道早就开始充能,我们一直蒙在鼓里。更糟的是——谁下的令?疤脸队长?还是上面那个从来不见光的首领?
正想着,背后传来一声闷响。
我猛地回头。
疤脸队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他原本被铐在角落的金属椅上,双手锁死,机械臂也被拆了能源模块。可现在,他左手的机械臂正在重新接驳,接口处蓝光乱跳,像是短路又像是强行启动。
“操!”我冲过去,“你他妈——”
话没说完,他右手突然抬起来,一把抓住自己胸口的装甲板,“咔”地一声,硬生生撕开。
血没流出来,只有一股黑雾从伤口往外冒,像是活的一样,在空中扭动、盘旋。
我认得那玩意儿——噬能体残骸。
基地警报还没响,我的扳手先叫了。
“嘀——嘀——嘀——”
高频蜂鸣,震得我手腕发麻。扳手表面浮出一行红字:【高危共鸣体激活】【威胁等级:致命】
我没敢动。
疤脸队长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脸上的刀疤绷得发紫。他张了开口,声音像是从铁皮桶里挤出来的:“你们……根本不懂。”
然后,他把机械臂插进了那团黑雾里。